
“她故意的。”
宋恬第一個開口。
“姐姐肯定把鞋扔進海裏嚇我們。”
江嶼沒有說話。
他彎腰撿起帆布鞋,拇指擦過那枚梔子花吊墜。
鞋麵沾著細沙,裏麵全是水。
我記得這雙鞋。
出門前,江嶼親手幫我係的鞋帶。
他說,等今晚結束,我們就會擁有一個新的身份。
現在鞋回來了。
我卻回不來了。
沈硯抓起車鑰匙。
“我去海警站。”
他剛走到門口,宋恬忽然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哥,我喘不上氣。”
她臉色泛紅,呼吸又急又亂。
沈硯立刻丟下車鑰匙。
“她過敏了,藥呢?”
滿屋子頓時亂成一團。
江嶼拉開急救箱,準確拿出她常用的噴霧。
“恬恬,慢點吸。”
“別怕,我在。”
沈硯跪在她身邊,一下一下替她順背。
他們記得宋恬對玫瑰花粉過敏。
記得她的藥放在哪一層。
記得她每次發作要噴幾下。
卻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真的不會遊泳。
十分鐘後,宋恬緩過來。
沈硯抱起她往外走。
“先送醫院。”
江嶼追到門口。
“那梔梔怎麼辦?”
沈硯腳步沒停。
“她二十四歲了,能出什麼事?”
“恬恬現在是實打實喘不上氣。”
“你別什麼都分不清輕重。”
車門重重關上。
我看著他們離開。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媽媽葬禮那天,宋恬發燒,爸爸和沈硯陪她去了醫院。
我一個人抱著骨灰盒。
沈硯說,死人已經死了,活人才重要。
如今輪到我了。
我還是不重要。
江嶼站在院子裏,撥通報警電話。
“我女朋友可能失蹤了。”
接線員詢問地點和失蹤時間。
他說到惡作劇時,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就在這時,助理匆匆跑來。
“江總,先別報警。”
“今晚全程有直播團隊和品牌讚助。”
“警方一查,肯定會認定我們把人故意留在危險海域。”
“萬一上熱搜,明天公司的融資會直接黃。”
江嶼握緊手機。
接線員還在問:
“先生,您能聽見嗎?”
“是否需要立即派出海上救援?”
江嶼看向滿地白玫瑰。
又看向投影幕布上,我笑著親吻他的畫麵。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抱歉。”
“她已經聯係上我了。”
“是我們情侶鬧矛盾,暫時不用出警。”
電話被他掛斷。
船長隨後發來消息。
海麵風力增大,礁石附近已經進入封航區。
船長還附了一張真正的潮汐表。
漲潮時間是晚上八點四十。
不是宋恬說的午夜十二點。
江嶼立刻把截圖甩進群裏。
“宋恬,你查的什麼東西?”
宋恬躺在醫院病床上,發來一段虛弱的語音。
“我可能看錯日期了。”
“姐姐水性不好嗎?”
“我一直以為她隻是膽子小。”
沈硯緊跟著回複:
“她穿著救生衣,別自己嚇自己。”
“恬恬剛搶救完,你別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江嶼盯著手機,眼底爬滿血絲。
最終,他什麼也沒回。
天快亮時,海灘清潔工再次來到別墅。
這次他手裏拎著一件黃色救生衣。
救生衣已經徹底癟了。
胸前用防水筆寫著兩個字。
沈梔。
江嶼接過救生衣,手指忽然僵住。
他看見充氣閥上纏著一圈透明膠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