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艇駛進私人碼頭時,已經快十一點。
海邊別墅燈火通明。
草坪上鋪滿白玫瑰,氣球紮成拱門,長桌中央放著六層求婚蛋糕。
江嶼下船後第一件事,是把戒指交給管家。
“收好,等沈梔回來再補拍一次。”
宋恬提著裙擺跑進客廳,打開投影。
屏幕上開始播放我和江嶼七年來的照片。
第一張是在大學食堂。
我笑得眼睛彎起來,江嶼在旁邊裝酷。
旁白響起。
“沈梔最喜歡大海。”
我愣住了。
沈硯也笑了一聲。
“誰寫的文案?”
宋恬吐了吐舌頭。
“我呀。”
“姐姐每年都陪我們來海邊,不就是喜歡嗎?”
我其實不喜歡。
我第一次落水,是十二歲那年。
宋恬的遊泳圈漏氣,我媽跳下去救她。
宋恬被路過的船員拉上來了。
我媽卻再沒回來。
從那以後,沈硯每年都逼我來海邊。
他說逃避沒有用。
江嶼也說,總不能因為一次事故,一輩子不碰水。
我陪他們來,是怕他們掃興。
可在他們眼裏,這竟成了喜歡。
視頻播到江嶼背我走過沙灘。
宋恬笑著問:
“江嶼哥,你還記得姐姐最喜歡什麼花嗎?”
“白玫瑰。”
“錯啦,是梔子花。”
江嶼頓了一下。
“白色的,都差不多。”
沈硯端起酒杯,隨口接話:
“沈梔哪有那麼矯情,送什麼她都能活。”
是啊。
在他們眼裏,我特別好養。
不用哄,不用記,不用放在第一位。
反正我最後都會自己消化。
備用艇的駕駛員就在這時打來電話。
“江先生,我繞著礁石島找了兩圈,沒看見沈小姐。”
江嶼臉上的笑淡了。
“島後麵呢?”
“也沒有。”
“礁石已經被潮水淹了,我沒地方靠岸。”
客廳安靜了幾秒。
沈硯放下酒杯。
“她是不是提前遊回岸邊了?”
駕駛員有些猶豫。
“那片海有暗流,一個人很難遊回來。”
宋恬抱著抱枕,小聲開口:
“姐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她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阿姨.....”
“可能她早就找船回去了,就是想讓大家擔心。”
江嶼拿出手機,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全部關機。
他臉上掠過一瞬慌亂。
可看到滿屋子的賓客,他又把手機扣回桌麵。
“她以前也玩過失蹤,鬧小脾氣呢,想讓我低頭。”
那是兩年前。
他陪宋恬去醫院,把我一個人丟在民政局門口。
我等了四個小時,關掉手機,獨自回了家。
從那以後,他便認定,隻要我關機,就是在逼他低頭。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
“別慣她。”
“等會兒自己就回來了。”
門鈴突然響了。
所有人同時抬頭。
江嶼幾乎立刻站了起來。
他走得很快,嘴上卻冷冷道:
“還知道回來?”
門外沒有人。
隻有台階上放著一隻濕透的鞋。
白色帆布鞋,鞋帶上掛著一枚小小的梔子花吊墜。
那是江嶼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清理海灘的工人站在院門外。
“這是從東灘撿到的。”
“你們看看,是不是家裏人的?”
江嶼盯著那隻鞋,臉色一點點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