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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何記炒飯門口。

下來的男人五十出頭，灰色羊絨大衣，袖口露出一塊百達翡麗。

劉經理小跑著給他開門。

何春燕在櫃台後擦手，看清車標，臉上的笑一下子堆滿了。

“老板吃點什麼？我們家蛋炒飯全市第一！”

男人沒看菜單。

“把收銀機打開，近一年的流水調出來。”

何春燕愣住。

“你誰啊？查流水？稅務局的？”

劉經理趕緊打圓場：“這位是來看鋪子的周總。”

“看鋪子？”何春燕回頭瞪我，“江念，你玩真的？”

周總身後的助理已經拉開卷尺，從門口量到後廚。

“門臉七米二，進深十六米，後廚獨立排煙。”

周總點點頭，看向我。

“江小姐，月租十二萬，一年一百四十四萬，今天就能打款。”

店裏一下子安靜了。

老顧客筷子上的炒飯掉回了盤裏。

何春燕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念念，二十年了！為了十二萬，你要把我們娘倆趕到大街上？”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合同下個月十五號到期，到期之前，把東西搬走。”

當晚八點，她開了直播。

標題：《單親媽媽被二十年閨蜜逼上絕路》。

她素著臉，眼睛哭得通紅，懷裏摟著小浩。

“家人們，我一個單親媽媽，起早貪黑，就靠這十塊錢一盤的炒飯活著......”

然後，她放了一段視頻。

店裏的監控，剪得隻剩三十秒。

我掃碼付錢那一下，被剪掉了。

畫麵裏隻剩我放下盤子起身、推門、走人。

她吸著鼻子：“她吃了我十年飯，一分錢不給，我就提醒了一句，她就要收鋪子，漲到十二萬。”

彈幕刷瘋了。

“這閨蜜是畜生吧？”

“地址發出來，我們去給姐姐撐腰！”

何春燕抹了把淚，把一張照片懟到鏡頭前。

我的正臉。

沒打碼。

“我也不想曝光她，可我真的沒活路了。”

直播間人數從三百漲到兩萬。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

十點，周總的電話打進來。

“江小姐，下樓，我在你小區門口。”

邁巴赫後座，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周氏在全市有四十七家門店，缺一個能扛事的運營總經理。”

“合夥人身份，年薪三百萬，解放路那家旗艦店，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欄空著。

“周總，我現在全網挨罵。”

“我就看中你挨罵的時候，還能一筆一筆算賬。”

他笑了笑：“簽約那天，你被帶走之前最後一句話是，‘周總，第七條違約金還能再降兩個點’。”

我捏著筆，筆尖剛碰到紙。

車窗被人拍得砰砰響。

小區保安滿頭大汗。

“江小姐，你家樓下堵了二十多個人，舉著手機直播，說要找你討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