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舅子有極端的潔癖。
但從不嫌棄嶽母撿破爛堆在家裏,也不嫌棄老婆十天不洗的臭襪子。
唯獨覺得我渾身是細菌。
他拿消毒液對著我的臉噴,用開水燙壞我的皮膚,甚至把我關在陽台暴曬,美其名曰“高溫殺菌”。
上一世,老婆和嶽母都怪我不識好歹。
“我弟弟愛幹淨是好事,好心幫你收拾屋子,你怎麼還挑三揀四?”
“他從小在家裏嬌生慣養,你一個當姐夫的,包容一下他的生活習慣能死嗎?”
我為了家庭和睦,一次次咽下委屈。
直到結婚三周年紀念日上,小舅子將劇毒的無色工業除垢劑,塗滿了我的碗筷。
我剛喝下幾口熱湯,就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
我想打120,老婆卻一把將我手機摔在地上,嶽母反鎖了家裏的門。
“他隻是沒看清標簽,把除垢劑當成了洗潔精,你非要毀了他一輩子嗎?”
他們怕小舅子麵臨牢獄之災,硬生生把我拖死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紀念日宴會開始前。
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
隻是悄悄把我那副碗筷,和老婆的互換了一下。
......
“哎喲,臟死啦!”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盯住站在衣帽間裏的男人。
小舅子陳宇正舉著一瓶消毒液,對著我那件價值三萬塊的羊絨大衣噴灑。
原本純白柔軟的羊絨,迅速泛起枯黃色。
不僅如此,我上千塊的香水被倒進垃圾桶,幾千塊的吹風機被他用開水燙得都變了形。
“姐夫,你醒啦?”
陳宇轉過頭,不僅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嫌棄地捂住鼻子。
“你這大衣穿出去沾了多少外麵的細菌啊?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幫你做個深度消殺。”
“還有你那些香水,每天往身上噴,誰知道裏麵有沒有寄生蟲?我都幫你處理了。”
聽著陳宇這無比熟悉的台詞,我知道自己重生了。
上一世,看到大衣被毀,我氣得渾身發抖,上前去搶消毒液。
結果陳宇順勢往地上一躺,大喊著說我打他。
嶽母和我老婆陳薇衝進來,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們說陳宇有重度潔癖,是心理疾病,我不僅不體諒,還為了幾件破衣服欺負病人。
“怎麼回事?大清早吵什麼!”
熟悉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陳薇趿拉著拖鞋,皺著眉頭走進臥室。
跟在她身後的,是手裏還拎著兩個爛紙殼箱的嶽母。
看見地上的狼藉,陳薇不僅沒怪陳宇,反而不耐煩地瞪向我。
“程軒,你又怎麼惹小宇了?”
“我弟有重度潔癖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對細菌敏感,你一個當姐夫的,讓著點他能死嗎?”
“大衣毀了再買就是了,幾件衣服還能有我弟的心理健康重要?你非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嶽母順手把那兩個散發著餿味的紙殼箱往我幹淨的地毯上一扔。
“就是啊,小宇從小就愛幹淨,他好心幫你收拾屋子,你怎麼還挑三揀四的?”
“咱們是一家人,你要多包容。”
我看著地毯上那兩隻惡臭的紙殼箱。
又看了一眼陳薇扔在沙發上硬得像石塊一樣的臭襪子。
而號稱有重度潔癖的陳宇,此刻正毫不嫌棄地坐在那堆發臭的紙殼箱旁邊,甚至還伸手幫陳薇把臭襪子撿起來丟進了洗衣機。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潔癖。
不嫌棄親媽撿的垃圾,不嫌棄親姐的臭襪子。
唯獨覺得我這個出錢養著全家人的人,渾身是細菌。
“說話啊!啞巴了?”
陳薇見我不吭聲,語氣更加惡劣:“趕緊給小宇道歉!”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恨意。
前世我吵了鬧了,結果被他們聯手按死。
這一世,我不會再浪費口水。
我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老婆說得對,是我不識好歹。”
我走到陳宇麵前,語氣誠懇:
“弟弟愛幹淨是好事,病從口入,確實應該好好消殺。”
“今天是咱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買了排骨,準備親自下廚。既然弟弟這麼懂行,等會來廚房幫我給餐具也消消毒吧。”
陳薇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嶽母立刻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家和萬事興。”
陳宇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看著他們得意的嘴臉,我轉身走向廚房。
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我將手機調成靜音,開啟了錄像模式,然後藏在了餐邊櫃最頂層的調料罐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