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公寓時，已經接近淩晨。

玄關感應燈亮起，照出鞋櫃上擺著的兩雙拖鞋。

白色那雙是顧南音的，灰色那雙是我的。

餐桌上還放著我早晨準備好的蛋糕。

顧南音今天出門前答應過我，領獎結束後一定回來陪我吃。

蛋糕上用巧克力寫著一句話。

“顧南音，未來可期。”

我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整隻蛋糕扔進垃圾桶。

我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兩個行李箱就能全部裝下。

顧南音的衣服和名牌包卻占滿了整整三麵櫃子。

那些禮服、首飾和高跟鞋，大多是我陪她一件件挑回來的。

她第一次接到品牌活動時，連走紅毯的姿勢都不會。

我站在那間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出租屋裏，牽著她的手教她怎麼麵對鏡頭。

她抬頭看著我，忽然撲進我懷裏。

“沈慕，你對我這麼好，以後一定要娶我。”

我紅著耳朵摟住她。

“可我連個戒指都買不起，你會嫌棄我嗎？”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用易拉罐拉環做成的戒指，鄭重其事地讓我給她戴上。

“現在買不起真的，先用這個代替。”

“你沒錢我也嫁你，等我紅了，我唱歌養你啊。”

那枚拉環戒指，我一直留在床頭櫃最深處。

我拉開抽屜，它還安靜地躺在絲絨盒裏。

五年過去，銀色拉環早已氧化發黑。

我把它捏在掌心，邊緣硌得皮膚發疼。

顧南音後來確實紅了，也買得起任何鑽戒了。

隻是她始終沒有兌現那個承諾。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發消息的人是葉少澤。

他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南音坐在慶功宴的沙發上，微醺地靠在葉少澤的肩頭，葉少澤的手虛攬著她的腰。

緊接著，第二照片跳了出來。

顧南音低頭替葉少澤整理領帶，兩人姿勢無比曖昧。

我想起之前我胃病發作疼得冒冷汗的那次，她正忙著接受采訪，隻讓司機把我送去醫院。

而現在，她卻對一個搭檔關懷備至。

葉少澤很快發來一段語音。

“沈慕，顧南音現在需要的是資源和一個能與她並肩的男人。”

他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和勝利者特有的從容。

“我父親能給她巡演，給她代言，也能讓她進入國際市場。”

“你能給她什麼？每天給她端茶倒水嗎？”

我低頭看向大衣口袋裏露出的一角文件袋。

我給她的，是她賴以成名的一切。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識趣一點，主動離開她。”

其實他沒必要費心來炫耀，我自己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