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啟明讓人把我們帶進二樓的小包間。

父親沒有進去。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大廳那條還在緩慢移動的隊伍。

“就在這裏吃吧。”他說，“別因為我，讓人家難做。”

我看著他：“難做的是他們，不是你。”

父親搖頭：“生日飯而已，換一家也能吃。”

妹妹把蛋糕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終於開口：“爸，不是飯的問題。”

她指著一樓那塊黑金VIP牌。

“他們就是覺得我們不配坐那張桌子。”

父親沒再說話。

周啟明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沈董，今天的事我先向您道歉。”

“先別道歉。”我說，“把趙海川叫上來。”

幾分鐘後，趙海川拿著一份打印文件進門，許曼跟在他身後。她是區域營銷經理，負責會員和門店評分，剛才一直沒露麵。

“這是集團服務手冊。”趙海川把文件放在桌上，“黑金VIP享有優先安排權，門店沒有違規。”

我翻到最後一頁。

落款寫著“雲上宴門店服務細則”，蓋章是紅色的，印著門店名稱，卻沒有集團公章。

“集團服務手冊為什麼沒有集團章？”

趙海川答得很快：“分店細則也屬於集團管理範圍。”

“誰批準的？”

他卡住了。

許曼接過話：“沈董，餐飲行業的會員製度本來就有差異服務，顧客願意充值，是因為他們認可這種體驗。”

“所以普通顧客的預約可以被取消？”

“不是取消，是動態調整。”

“動態調整到誰身上？”

許曼沒有回答。

我把預約頁麵轉給周啟明看。

“我的預約確認時間是六點五十八分，實際入座時間是九點五十六分。你們的係統如果把我寫成遲到，時間從哪裏來的？”

趙海川立即說：“可能是係統自動清位。”

“自動清位會自動寫員工備注嗎？”

我問完，房間裏沒人出聲。

周啟明看向許曼：“會員後台和投訴後台，今天全部封存。”

許曼皺眉：“周總，封存會影響門店正常運營。”

“那就先別運營。”

趙海川的臉色變了。

“周總，隻是一次座位調整，沒必要上升到這個程度。”

“一次座位調整？”我重複了一遍，“你們先讓我重新領號，再讓我充三千元，最後還準備把我寫成遲到。你把這叫一次調整？”

趙海川低下頭，不再看我。

我讓妹妹把蛋糕打開。

蛋糕已經有些歪了，奶油蹭到了盒蓋上。

父親看著那塊蛋糕，輕聲說：“小硯，別把事情弄得太大。”

“爸，已經不是我想不想弄大的問題。”

我把手機推到周啟明麵前。

“把今晚所有後台記錄保存下來。包括排號、會員、退款和投訴。”

周啟明點頭。

趙海川突然抬頭：“沈董，您隻是投資人，門店具體經營還是我們負責。”

我看著他：“我知道。”

“那您不能因為一頓飯，就越過管理層直接插手。”

“我沒有插手。”我說，“我隻是在看你們怎麼做生意。”

他臉上的不安更重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集團客服回撥過來，聲音客氣而標準：“沈先生，關於您反饋的會員優先問題，係統顯示門店處理符合規則。”

我看著桌上的門店細則。

“把這句話記進投訴記錄。”

“好的。”

“連同你們說的規則來源，一起記。”

掛掉電話後，我看向周啟明。

“現在，帶我去看你們的後台。”

周啟明沒有馬上動。

“沈董，後台權限需要技術部配合，今晚可能隻能先看門店端。”

“那就先看門店端。”

我看向趙海川：“你剛才說係統自動清位。既然是自動的，應該不怕我現在查。”

趙海川的手指在桌下動了一下。

“係統有維護窗口。”

“什麼時候維護？”

“每天淩晨。”

“現在還沒到淩晨。”

他徹底沒了聲音。

父親看著這場爭執，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別讓自己也變成他們那樣。”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把人分成黑金VIP和普通顧客，我不能因為手裏有股權，就把所有人都變成聽命的人。

“我隻查記錄。”我對周啟明說，“誰做的，誰負責。沒做的，不要被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