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生日這天,我帶他和妹妹在餐廳排了整整三個小時。
剛坐下,服務員就抽走菜單:“這桌先給黑金VIP,你們重新領號。”
我指著身後還沒散的長隊:“我們剛排了三個小時,怎麼還要排隊?”
店長掃了眼我的預約單:“我們黑金VIP一年消費幾十萬,當然要優先接待。”
“普通預約就得往後排。”
“您要是著急就充三千辦會員,可以免等位。”
他說著拿出二維碼,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妹妹抱著蛋糕不吭聲,父親把剛拿起的筷子放下。
VIP服務就應該犧牲普通人的權利嗎?
我看著店長,冷笑著點了點頭,反手拿出手機。
既然不想做生意,那就破產清算吧。
......
我的拇指落在周啟明的名字上,撥了出去。
鈴聲響到第二下,他就接了。
“沈董?”
“雲上宴。現在下來,親自接待我。”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您已經到了?”
“三小時了。”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桌上。
趙海川還舉著二維碼:“先生,會員辦不辦?後麵還有人等著。”
我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沒聽見?”
“聽見什麼?”
“我讓老板下來。”
他笑了一聲:“我們老板不會為了一個普通顧客跑下來。”
周圍有人低頭看手機,也有人停下腳步等著看熱鬧。
不到一分鐘,一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從樓上快步下來。
他先看見我,腳步立刻慢了下來,走到桌邊後微微欠身。
“沈董,您怎麼來了?”
服務員手裏的二維碼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海川也沒了剛才的笑。
他看了看周啟明,又看向我,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隻擠出一句:“周總,您認識這位客人?”
“認識。”周啟明說。
他沒有解釋更多,隻往我這邊走了一步。
父親抬頭看我,眉頭皺著:“小硯,這位是?”
“餐廳老板。”我說。
周啟明連忙向父親問好,又看了一眼妹妹懷裏的蛋糕。
“沈董,今天是沈老爺子的生日?”
“原本是。”
我看向桌麵。
父親的碗還沒動,剛才那雙筷子橫在碗沿,像被誰硬生生截斷了這頓飯。
趙海川趕緊上前:“周總,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剛才是服務員弄錯了桌號,我們隻是想把VIP客人安排好。”
“你說的VIP客人,是哪一位?”我問。
趙海川的臉僵了一下。
靠窗那桌的男人放下酒杯,皺著眉看過來。他胸前掛著黑金卡,桌上擺著一瓶沒有開封的酒。
“林先生。”趙海川陪著笑,“這位是集團的沈董。”
林驍掃了我一眼,沒站起來。
“沈董也不能影響我的用餐吧?”
“沒人要影響你。”我說,“我隻是想知道,這張桌子到底是誰先預約的。”
趙海川立即接話:“普通預約和黑金VIP不是一個服務等級。”
“你剛才說的是普通預約往後排。”
我拿出手機,點開預約頁麵,把確認時間放在桌上。
“現在再說一遍。”
趙海川看著那張訂單,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周啟明的聲音沉了下來:“趙海川,先把大廳暫停接待。”
“周總,今晚客流這麼大,臨時停下來會影響營收。”
“我讓你暫停。”
這一次,趙海川沒敢再爭。
大廳裏安靜下來,排隊的客人紛紛看向我們。有人認出了周啟明,低聲問旁邊的人他是誰。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隻看著趙海川:“把剛才那張重新領號的單子拿來。”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張單子,已經作廢了。”
“作廢前有沒有錄入係統?”
趙海川沒有回答。
我把手機收起來。
“那就從現在開始,所有記錄一份都別動。”
趙海川盯著我:“沈先生,您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按預約吃完一頓飯。”
“這很簡單,換一家就行。”
“對我來說是換一家,對你們來說,是繼續把這種處理方式當成習慣。”
他不再說話。
周啟明讓財務把大廳的排號係統切到隻讀狀態,服務員們站在原地,不敢繼續叫號。剛才還催促別人讓位的趙海川,此刻連一張桌牌都不敢碰。
我扶父親走向門口,聽見身後有人小聲說:“原來老板也怕他。”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