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劈裂夜空,把周淮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照的慘白。
像被重錘砸在胸口,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大步,死死瞪著單子上那行“雙胎胚胎停止發育”的黑字,兩隻手抖的跟篩糠一樣。
“孩子?哪來的孩子?!你肚子裏揣了崽怎麼不早說?!”
他跟瘋了一樣衝上來要扯我的袖子,歇斯底裏的大叫:
“沈聽眠!你怎麼看護孩子的?!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側過身子,我嫌惡的避開了他的拉扯。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肚子裏揣了周家的種,好讓你大發善心施舍幾十萬救我媽的命?周淮安,你也配當個爹?”
對上我沒有半點溫度的視線,周淮安徹底亂了陣腳,神情慌亂的厲害:
“聽眠,是我不好,我是真的一點都不知情......我要是知道你有了身孕,打死我也不會......咱們現在就去南城最好的婦產醫院,我找專家給你調理身子,咱們都還年輕,孩子往後還能再要......”
“沒有以後了。”
指了指桌上的離婚協議,我麵無表情:
“這套江景房歸你,公司股權、外頭的豪車和存款我一分不要,淨身出戶,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把證換了。”
看到那幾頁白紙,周淮安像被踩了尾巴的惡犬,猛的把協議扯過來撕得粉碎:
“離婚?!沈聽眠你做夢!”
他紅著眼眶衝我咆哮,牙齒咬的咯咯響:
“離了我你能往哪兒跑?!在家裏脫節了整整五年!沒工作沒存款,你媽也死了,在這個城裏你連個落腳的破窩都沒有!離了我周淮安,你不出三天就得去要飯!”
“要飯也是我自己的事。”
轉過身,我徑直朝臥室走去。
十分鐘不到,我拎著一個磨破了邊角的二十寸舊箱子走了出來。
七年前跟他結婚時,我就帶了這麼一個箱子過來,裏頭除了幾套舊衣服,就剩一本外婆留下的相冊。
至於衣帽間裏他買來充門麵的名牌包和鑽石首飾,我連碰都沒碰一下。
走到玄關口,我伸手把無名指上的素圈銀戒褪了下來。
那是他拿第一個月實習工資買給我的便宜貨,才幾百塊錢,我戴了整整七年,哪怕他後來腰纏萬貫成了周總,我也一直沒舍得摘。
啪嗒。
銀圈被我隨手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裏。
“周淮安,七年前是我瞎了狗眼,以為撿了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我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現在我算看明白了,野狗就是野狗,骨子裏流著吸血的臟水,哪怕套上兩萬塊的高定西裝,也變不成人樣。”
“沈聽眠!你給我滾回來!”
他瘋了似的撲過來想拽我行李箱。
大門被我一把拉開,走廊裏早齊刷刷立著四個黑西裝的壯漢。
領頭的男人一步橫插過來,鐵塔似的身板直接把周淮安狠狠摜回了客廳地板上,眼神凶狠:
“周先生,手放幹淨點。”
跌坐在木地板上,周淮安目瞪口呆的看著門口的陣勢,接著又驚恐的瞪著我:
“他們是哪來的?!沈聽眠你在外頭養男人了?!”
連個白眼都懶得翻給他。
保鏢撐起一把大黑傘,把漫天的雨水擋在頭頂。
雨幕深處,一輛掛著京A連號純黑車牌的勞斯萊斯慢慢滑到了單元樓門口。
後車窗徐徐降下來,露出發小顧承硯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京圈顧家的現任掌權人。
掃了我一眼蒼白的臉頰,他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和心疼,最後全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
“眠眠,鬧夠了沒有?沈伯父讓我過來接你回京,沈氏董事長的皮椅,空著等你五年了。”
彎下腰坐進後座,我閉上酸脹的眼睛:
“開車回京城吧承硯,南城這地方,多呆一秒我都覺得臟眼睛。”
車輪卷起地上的積水,轟鳴著衝進雨夜。
倒車鏡裏,周淮安冒著大雨連滾帶爬的追出大堂,一頭栽在泥水坑裏,發瘋似的扯著嗓子喊我的名字。
可我連頭都沒回一下。
沈家唯一的繼承人沈聽眠,在這個暴雨夜,把爛肉剔骨,徹底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