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著周淮安從窮學生熬成身價百億的新貴,整整耗了我七年。
後來他厭煩了我,把所有心思都掏出來捧給留洋回來的女合夥人。
甚至連我媽命懸一線的搶救錢都敢扣下拿去修勞什子祖墳。
我媽閉眼咽氣那晚,我肚子裏兩個月的骨肉也跟著淌成了血水。
我算是徹徹底底死了心。
直到後來,我撕開偽裝換回頂級豪門千金的身份那天,他跟條死狗似的跪在爛泥水裏,哭喊著讓我回頭再施舍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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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眠你能不能消停點,林薇剛領了行業大獎,你非得這會兒打電話過來觸黴頭惡心誰呢?!”
電話聽筒裏傳出來的聲音,混著慶功宴上玻璃杯亂撞的動靜,透著一股子生硬的涼意。
我整個人縮在市中心醫院ICU門外的鐵排椅上,手指把那張催款單攥的皺巴巴的,指關節泛白,牙齒因為走廊裏直吹的冷氣不停打戰。
“淮安,我沒跟你鬧,真的......”
聲音全啞在嗓子眼裏,帶著哭腔,我隻能斷斷續續的哀求:
“醫生剛給了危急值通知書,說我媽幾個器官都在衰竭,再不上ECMO人就真沒了,手術費也得續上......卡裏的八十萬呢?為什麼賬上全空了?”
那頭靜了半秒,接著就傳來林薇那嬌滴滴的笑聲:
“周總你快點呀,大家夥可都端著杯子等您這位大老板切主蛋糕呢。”
周淮安把手機挪開了些,那語氣登時軟了下來,溫存的要命:
“馬上來,等我兩分鐘。”
等他重新對著話筒,嗓音立馬又變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八十萬我劃走的,老家翻修祠堂那是光宗耀祖的正經大事,我媽念叨好幾個月了,說能保佑公司順順當當上市,再說了,林薇為了B輪融資整整熬了三個月大夜,我早就答應過給她折算幹股分紅,從私賬走最省事。”
腦子裏轟的一聲炸開,我眼前發黑,連氣都倒不上來。
從椅子上猛的站起來,我抖著嗓子尖叫,聲音尖銳的厲害:
“修祠堂?給她分紅?!周淮安你瘋了嗎!那是我外婆留給我媽最後那套老瓦房賣出來的救命錢!那是買命的錢啊!你憑什麼動?!”
“沈聽眠你大呼小叫的衝誰嚷呢?!”
周淮安在電話那頭也拔高了調門,帶著上位者的蠻橫:
“分什麼你的我的?這七年要不是我在外頭拚死拚活跑業務,那兩百平的大平層你能住的上?保時捷你能開的起?你媽癱在單人病房裏造了多少錢,哪筆不是老子掏的?現在跟我摳搜這幾十萬有意思嗎?!”
“那是當年我陪嫁......”
“你閉嘴吧!”
周淮安硬生生把我的話頭掐斷:
“人老了該死就得死,大夫半年前就說她熬不過這個冬天,你非拿錢往無底洞裏填,天天拿你媽那點病當借口催我回家,除了要死要活你還會點什麼?林薇能在酒桌上替我擋酒、能幫公司拿下幾十個億的戰略單子,你呢?天天窩在廚房裏搞得一身油煙味,成天跟個討債鬼似的死盯著我卡裏的鋼鏰!”
走廊盡頭掛著的電子鐘走著,發出極單調的跳字聲。
眼淚再也兜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嫌我一身油膩味道?
當年他考上研究生交不上學雜費的時候,是我白天在翻譯公司累的吐血做同傳,夜裏趕回去給他燉湯熨平襯衫;當年他創業欠了一屁股債被人堵在爛尾樓地下室打,是我自己簽字去辦借貸,撲在他身上生生替他挨了混混手腕粗的木棍,落下到現在陰雨天還針紮一樣疼的腰傷。
那時候他抱著我說就喜歡我幹幹淨淨不施粉黛的模樣,說外頭的女人全是銅臭氣,就我最好。
現在成了人人巴結的周總,他就開始嫌棄我身上的煙熏火燎,覺得比不上林薇一身昂貴的高定香水味了。
“淮安,算我求你成不成......最後求你這一回了......”
小肚子扯著一陣陣發緊的疼,我貼著冰涼的牆皮滑跪在地上,卑微到了骨子裏:
“把錢轉回來吧,六十萬......不,五十萬就行,隻要交上錢醫生馬上就能推手術室,算我求你了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