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拋繡球招親那日,我正坐在繡樓上觀禮。
庶妹猛的衝進來,聲音帶著份慌亂。
“姐姐,怎麼辦?我不小心把繡球落到了乞丐手上!”
我一聽立馬慌了,拋繡球可是決定庶妹一生的幸福,怎麼是兒戲?
我快步趕到廊下,見那繡球落在一個衣衫破爛的乞丐懷裏,脫口急喊。
“這門親事不算!”
庶妹卻立刻拉住我:“姐姐繡球拋出去,便是當眾定下的姻緣,世家女子,怎麼能出爾反爾?”
她掩麵哭泣,像是帶著極大的委屈。
“姐姐抱歉,是我不小心才讓你隻能嫁乞丐!”
“可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我愣住了,誰嫁乞丐?我?
可我三日前就已被皇帝定為太子妃了啊!
這傻妹妹不會以為是給我準備的繡球招親吧?
.......
“姐姐,怎麼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崔長樂跌跌撞撞衝進繡樓時,臉上淚痕交錯。
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指尖冰涼,抖得像秋風裏的葉子。
“繡球......繡球落下去了......”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我本來想拋給李公子,可手一滑,就落到了那個人懷裏......”
我快步走到廊下,扶著欄杆往下看。
樓下圍了滿滿一圈人,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
正中央站著一個乞丐,衣衫破爛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臉上糊著黑灰,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大紅繡球。
他咧嘴笑的時候,露出滿口黃牙,還衝樓上啐了一口。
“崔家小姐選了我!誰也別想賴!”
聲音粗啞,帶著股蠻橫的勁兒。
我眉頭瞬間擰緊。
麻煩。
崔長樂卻撲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哭得渾身發抖。
“姐姐,都怪我......我不該手滑.......”
我低頭看著她。
我是崔家嫡長女,母親是太師之女。
長樂是父親妾室柳姨娘所出,雖是庶妹,但在我心中,從來如親妹一般。
她小時候總愛縮在我懷裏,軟乎乎地說。
“阿姐,阿姐,我最喜歡阿姐啦。”
這些年,她確實有些小心思,對婚事也頗有想法,但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道。
“此事我來處理,你不必怕。”
說罷,我轉身對侍女青禾道。
“去,拿一百兩銀子給那位客人,就說這是崔家小姐拋的福球,接球者賞銀百兩,圖個喜氣。”
青禾應聲而去。
我站在樓上,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樓下。
“諸位街坊,今日是我崔家拋福球,接球者賞銀百兩,為的是給崔家女婚事增一份喜氣。”
“銀錢即刻奉上,諸位盡可作證。”
樓下頓時一陣騷動。
可還沒等我鬆口氣,崔長樂忽然掙脫我的手。
“姐姐莫非是說這婚事不算數?”
“可繡球拋出去就是當眾定下的姻緣,世家女子怎麼能出爾反爾?”
她掩麵抽泣,肩膀一聳一聳。
“姐姐抱歉,是我不小心才讓你隻能嫁乞丐。”
“可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怪我?”
我愣了一瞬。
誰嫁乞丐?
我?
三日前,陛下已經下旨,冊我為太子妃。
婚書就鎖在我母親陪嫁的紫檀木匣裏,太子也早已與我相看。
我低頭看著崔長樂。
她哭得眼睛紅腫,指尖卻死死攥著我的袖子,力道大得發狠。
我忽然懂了。
她以為這繡球是給我拋的。
“長樂。”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你站好。我是你長姐,我的婚事輪不到你來操心。”
她哭得更凶了。
“姐姐,我知道你嫌棄他臟......可人何來的高低貴賤?你向來是京中人人稱頌的才女,不能看不起人啊!”
樓下的乞丐聽見了,立刻扯著嗓子喊。
“崔家小姐嫌爺臟?爺告訴你,爺身子幹淨!不像你們這些當官的,肚子裏全是彎彎繞!”
人群裏頓時響起幾聲附和。
我冷笑一聲,看向匆匆回來的青禾。
“那人怎麼回事。”
青禾小臉繃得緊。
“那人不依不饒,非說接了球就是崔府姑爺,不要錢,隻要人!”
崔長樂也啜泣著道。
“姐姐......繡球選婚是祖製......你若不認,不是冒犯祖宗嗎?”
我看著她。
“祖製?崔家哪條祖製規定嫡女的婚事要靠拋繡球定?”
“可崔家女名聲在外!”她步步緊逼,眼淚還在掉,眼神卻亮得嚇人,“姐姐如果隨便改祖製,以後崔家女還怎麼議親?”
“今日若是換了我接球,我定會嫁!姐姐難道連這點擔當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