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一個月回來,我準備入住的千萬新房,已經被拆成了毛坯房,隻剩滿地碎料和裸露管線。
表哥站在客廳裏,指揮著裝修工人,見我回來還理直氣壯。
“瀟瀟,我給你這房子重新裝修一下,我結婚缺婚房,我老婆不喜歡原來的風格。”
姑姑得知我回來後,立刻打電話過來。
“瀟瀟,你表哥急著結婚,幹脆八千八百塊把房子賣給我們。”
“吉利,就當你給他的隨禮了。”
我壓著怒火。
“姑姑,這是我以後要住的房子。”
她卻毫不在意。
“你又不急用,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幹什麼?”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著被拆得麵目全非的新家,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有人私闖民宅,故意毀壞我的財物,我要追究到底。”
電話接通後,我報出地址,把物業也叫了過來。
周成遠見我沒掛電話,伸手就要拿我的手機。
我退到門外,物業經理帶著保安從電梯裏出來,正好擋在我們中間。
“周先生,請先讓工人停下來。”
電鑽停了,工人從梯子上下來。
我這才看清,書房那麵做到頂的書櫃已經拆了一半,地上堆著被撬斷的櫃板。
那是我量過每本書的高度,跟設計師改了三次才定下來的。
玄關一隻紙箱被灰蓋住,露出半截我買的地墊。
出差前我把它卷好,想著搬進來那天再鋪。
我蹲下去拿,背麵已經被釘子劃破了。
周成遠在身後催:“別擋著工人幹活,今天還得拆完。”
我把地墊放到一邊,起身擋住通往臥室的門。
“今天誰也別再動。”
“誰允許你帶人進來的?”我問。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結婚先用一下,又不會少你一間。”
“你剛才說的,是你老婆不喜歡,所以把我的裝修拆了。”
他撇了撇嘴:“以後大家都住得舒服,有什麼不好?”
警察到場後,先將我和周成遠分開,詢問房屋歸屬和施工經過。
我打開手機裏的電子證照,又找出出差前的聊天。
“房子是我買的。我隻讓他收快遞、看看管線,明確說過不準拆改。”
年輕民警接過手機,問周成遠有沒有其他授權。
他沒有回答,先報了親戚關係。
“她是我表妹,她爸讓我幫忙看房的。”
“看房包括拆裝修嗎?”
周成遠低頭翻手機,翻了半天,也沒找出一句我同意開工的話。
他轉而問我:“非要當著外人把話說這麼絕?”
我看著還架在牆邊的梯子:“外人都進來拆房了,你才想起問我?”
就在這時,姑姑趕了過來。
她剛才在電話裏還嫌我分得太清,一進門卻換了口氣。
“誰家裝修不磕磕碰碰的,怎麼連警察都來了?”
民警問誰聯係工人,她立刻說是替兒子跑腿。
施工隊負責人趙工站在門邊,承認訂單由林蘭芳聯係,詳細報價和付款記錄都在公司。
民警記下他的聯係方式,要求配合核實,提醒在場人員不得繼續損壞、丟棄與事情有關的物品。
我讓趙工帶我清點。
“能保留的先登記,已經運出去的寫明去向。”
“沒我的同意,不許再處置。”
趙工說,前三天有一批完整櫃門和衛浴送去了他們的臨時倉庫。
我在手機裏記下地址,要求他把入庫單找出來。
姑姑立刻不耐煩了:“又不是不給你,記這些幹什麼?”
“我連自己家還剩什麼都不能問?”
民警拍攝現場,登記雙方信息,並讓我補交裝修合同、付款憑證,配合後續損失核查。
等詢問結束,我撤銷門鎖臨時碼,通知物業不再接受表哥代辦任何事項。
周成遠指著我:“今天的停工費,你自己出!”
“合同是誰簽的,你去找誰。”
他罵罵咧咧地走進電梯,姑姑追在後麵。
物業經理留下來陪我檢查門窗。
我給原裝修公司打電話,負責人翻出驗收檔案,說第二天派人來核對損壞情況。
我本來打算這周末搬家。
搬家公司發來確認消息,問衣櫃裏的衣服需不需要他們裝箱。
我看著臥室裏隻剩釘眼的牆,回複取消。
走之前,我把現場逐一拍下來,和竣工照片放在一起。
原來放餐桌的地方,如今堆著一袋碎瓷磚。
姑姑就在這時發來消息。
不是發給我,而是發進了家族群。
她配著工人收工具的照片,寫了一句:
“好心幫忙,倒幫出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