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遠結婚後,特意開了一個孝心小荷包。
每年雙十一前,我們約好一起去雙方父母家看看,缺什麼就買什麼。
他當時拍著胸口說:“兩家老人一碗水端平,誰也不能虧待。”
可到我爸媽家,他隻掃了一眼購物車,就開始挑三揀四。
“電飯煲還能用,別買新的。”
“取暖器就買最便宜的,老人又不講究。”
“這些保健品都是智商稅,買點散裝雞蛋得了。”
最後,他花了不到三百塊,買回幾箱臨期紙巾、雜牌洗衣液,還有一個插電都發燙的電熱壺。
我爸媽連聲說夠用,生怕讓我為難。
可到了他爸媽家,周遠像突然換了個人。
“媽的血壓儀用了這麼久,必須換進口的。”
“爸腰不好,按摩椅直接買最高配。”
“冬天要到了,地暖、空氣淨化器、乳膠床墊一樣都不能少。”
他一邊往購物車裏加東西,一邊興奮地算著:
“小荷包裏還剩兩萬多,正好給我媽買條金項鏈,別買太輕,戴出去讓人笑話。”
我看著屏幕上兩邊完全不同的購物清單氣笑了。
“行,都買。”
......
孝心小荷包,是我和周遠結婚第二年開的。
每個月,我往裏麵存三千,他存兩千。
我工資比他高一點,所以從沒計較過。
當初開這個賬戶時,周遠握著我的手說:“以後兩邊老人有個頭疼腦熱,缺什麼少什麼,都從這裏出。咱們做子女的,得一碗水端平。”
我那時候覺得,這話很好。
我爸媽在縣城住,省了一輩子。
周遠爸媽住在市裏,退休金不低,平時也沒少讓我們貼補。
可我想著,都是父母。
誰也不該被虧待。
雙十一前一周,我提前回了趟娘家。
我媽拿著一個小本子,坐在沙發上寫寫劃劃。
“電飯煲蓋子壞了,煮飯總是跳閘。要是貴就不買,修一修也行。”
“你爸那個血壓儀不準了,社區醫生說最好換一個。”
“還有取暖器,去年那台吹不熱,晚上腳都是涼的。”
她說到這裏,又趕緊補了一句。
“保健品就算了,我跟你爸身體都挺好。”
我看著她腿邊那台舊取暖器。
外殼已經發黃,後麵的線纏著膠布。
我說:“媽,這些都買。”
我媽搖頭。
“別買太多。你們剛買房,花錢的地方多。”
我爸從陽台進來,手裏還拎著一把用了十幾年的舊按摩錘。
“床墊也別買了,我腰沒那麼嬌氣。”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要。
是怕我為難。
我把他們原本寫上的按摩器和新床墊劃掉,隻留下電飯煲、取暖器、血壓儀和保健品。
周遠到了樓下,卻遲遲不上來。
他說要先去加油。
加完油,又說同事讓他幫忙拿個快遞。
快遞拿完,他坐在車裏刷了半天手機。
我催了兩次。
他不耐煩地說:“急什麼?你爸媽家又不會跑。”
等他上樓,已經快中午了。
我媽熱好了飯,菜擺在桌上。
周遠隻看了一眼,就坐到沙發上打開購物軟件。
我把清單遞給他。
“先買這些。”
周遠掃了一眼。
“電飯煲還能用,買什麼新的?”
我說:“都跳閘了,萬一出事怎麼辦?”
“那就別用,煮飯用鍋也一樣。”
我壓著聲音:“他們年紀大了,天天做飯,沒必要省這點錢。”
周遠抬頭看我。
“你現在花錢倒是大方。小荷包裏就那麼些錢,你爸媽這邊花多了,我爸媽那邊怎麼辦?”
我沒接話。
他繼續往下翻。
“取暖器買最便宜的就行。老人又不講究,能出點熱風就行。”
“血壓儀也別買什麼進口的,藥店裏幾十塊的夠用了。”
“這些保健品更別買,全是智商稅。”
他說著,把我選好的東西一個個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