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將軍替她擋過刀,她竟把人關在城外!”
“三千殘兵要死在北燕刀下了!”
我剛走下城樓,幾個軍士便低頭閉了嘴。
我握著佩劍,徑直從他們麵前走過。
上一世,我為陸懷瑾開門,害死父兄。這一世,罵名又算什麼!
“城牆上不用守了?”
父親沈崇山披甲從敵樓走過來,厲聲喝退幾個軍士,隨即看向我。
“知戎,那三千殘兵究竟有什麼異常?”
我指著城外,聲音沉沉:
“爹,北燕騎兵主動給陸懷瑾讓路。”
“那三千人的身份還沒查清,我絕不會開門。”
父親眉頭緊鎖,登上垛口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北燕騎兵,叫住副將:
“封死四門!那批傷兵逐個核查,一個也不能漏!”
父親瞥見我腰間沒了定親玉佩,歎了一口氣。
“今日這道城門,你守得對,爹信你。”
這句話從父親嘴裏說出來,比任何辯白都管用。方才低頭議論的軍士再不敢開口。
他抬手替我攏好被風吹亂的衣領,轉身又要去巡城。
上一世,父親倒在城門前,後心插著陸懷瑾的劍。
他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卻還撐著最後一口氣,喊哥哥帶我走。
我哭著喊爹,他再也沒有應過我。
如今他就站在我麵前,戰甲上沒有血,替我攏衣領的手還是熱的。
我猛地拉住他的手,眼睛一下紅了:
“爹,答應我,別再親自往最險的地方去。”
父親拍了拍我的手背:“傻丫頭,爹是守城的將軍。”
父親沒有答應,鬆開我的手,轉身去巡城。
我攥緊方才被父親握過的手,目送那身戰甲消失在拐角。
我回到敵樓時,哥哥沈景川正低頭核對傷兵名冊。
聽我說起北燕騎兵主動給陸懷瑾讓路,他握筆的手猛地一頓,臉色驟沉。
“爹把陸懷瑾當親兒子養大,他若真敢帶北燕人來,我非親手殺他不可!”
他一拳砸在軍案上,轉身就要走。
我急忙攔住他:“哥,先查那批傷兵。”
“沒有證據,他反倒會咬沈家一口。”
哥哥腳步一頓,咬牙折回軍案前。
他把案上散亂的名冊重新攤開,手背青筋鼓起,顯然還憋著一肚子火。
“我去查那小子的人!你跟緊爹,少往危險處跑,聽見沒?”
不到一個時辰,哥哥帶著染血的銅牌回來,狠狠摔在案上。
“從先前單獨接進城的傷兵靴底翻出來的!問他從哪兒來的,他還敢說是撿的!”
銅牌正麵刻著北燕狼紋,背麵卻有一道鷹形暗記。
那是陸懷瑾親兵營的標記,當年還是我親手替他畫的。
哥哥看著鷹紋,臉色鐵青:
“這是陸懷瑾親兵營的鷹紋!怎麼會刻在北燕傳令牌上?”
哥哥朝親兵一招手,咬牙吩咐:
“把傷兵看嚴了,誰也不許走漏風聲!”
我死死盯著銅牌。僅憑這一件東西還不足以扳倒陸懷瑾,我得讓哥哥先防著他。
我攥緊拳頭,低聲道:
“哥,我昨夜做了個噩夢。”
“夢見他帶敵軍進城,爹和你都死了。”
哥哥聽得臉色驟變,猛地握緊我的肩:
“知戎,你看著哥。爹好好的,哥也好好的,別自己嚇自己。”
“這塊牌子交給哥。真是那小子幹的,哥一定查到底,絕不會再讓他踏進朔州城!”
這時,蘇緋鳶帶著兩個侍女衝進敵樓,一見我便破口大罵:
“賤人!懷瑾哥哥都跪在城外求你了,你還不肯開門!你安的什麼心!”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衝上前,揚手朝我臉上狠狠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