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到如今,你還要栽贓清猗?”
陸承禮的語氣裏沒有暴怒,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與厭棄。
“清猗是什麼身份,會用陸家的傳家寶去陷害你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
他抬手指著地上的碎片,字字如刀:
“三年來,我自問待你不薄,給你名牌、豪宅、萬人矚目的地位。”
“我以為你懂得知恩圖報,沒想到你的心腸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
孟清猗在他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哽咽:
“承禮,算了,今天是老夫人的壽宴,別把事情鬧大,碎碎平安,就當破財免災了。”
陸家的一位長輩冷哼一聲:
“清猗你就是太心軟,這種女人,就不該讓她留在陸家!”
陸承禮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把她關到老宅西苑的偏房裏,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等壽宴結束,婚禮辦完,再送她離開京港。”
兩個高大的保鏢立刻走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抗,隻是抬眼看向陸承禮,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陸先生,那你和孟小姐的婚禮,到底定在什麼時候?”
陸承禮看著我那雙毫無悔意甚至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睛,臉色鐵青。
“為了安撫清猗和長輩,婚期提前了,就在下周三。”
“虞舜華,你死心吧,陸夫人的位置,生生世世都不會屬於你。”
聽到“下周三”三個字,我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還有五天。
九世情劫的最後五天。
我由衷地笑了起來,甚至對著陸承禮微微欠身:
“恭喜陸先生,祝二位新婚大吉,白頭偕老。”
陸承禮的眉頭狠狠擰在一起。
他顯然無法理解我此刻的釋然與喜悅,隻覺得我是受了刺激在故意惡心他。
“帶下去,把門鎖死。”他冷冷揮手。
西苑的偏房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
門外有兩名保鏢輪班把守,窗戶也被木條封死。
陸承禮大概以為,將我關在這裏,我就能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然而這幾天裏,我除了打坐調息,就是在靜靜感受體內逐漸蘇醒的鳳凰神力。
情劫即將圓滿,凡塵的因果正在一寸寸斬斷。
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感覺到神魂深處的鎖鏈在崩裂。
周三清晨,老宅外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喜慶禮炮聲。
京港最頂級的豪門聯姻,轟動了整座城市。
整座莊園張燈結彩,賓客如雲,掌聲與歡呼聲隔著厚厚的院牆隱隱傳來。
中午十二點,守在門口的兩名保鏢被主屋的喧鬧吸引,換班時偷溜去前廳討喜糖。
我指尖微動,一道淡淡的金色靈力悄無聲息地化解了門上的黃銅大鎖。
房門應聲而開。
我換上一身素淨的白裙,悄無聲息地避開巡邏的人群,走向莊園中心的露天禮堂。
禮堂中央鋪滿了空運而來的白玫瑰,宛如童話世界。
無數攝像機對準了紅毯盡頭的儀式台。
陸承禮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別著新郎胸花,俊美得不可方物。
孟清猗披著拖尾長紗,挽著陸承禮的手臂,笑靨如花,眼角眉梢盡是勝利者的驕傲。
神父在台上莊嚴宣讀誓詞:
“陸承禮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孟清猗小姐為妻,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相守一生?”
陸承禮站在台上,目光卻漫不經心地掃過台下的人群。
他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但最終,他收回目光,薄唇輕啟,聲音堅定地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
“我願意。”
下一刻,全場掌聲雷動,禮炮齊鳴,無數彩帶從天而降。
陸承禮牽起孟清猗的手,將那枚海瑞溫斯頓,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中。
我隱在禮堂角落那根巨大的白色廊柱後麵,隔著紛飛的彩帶與狂歡的人群,靜靜地看完了這最後一幕。
命定之人,另娶他人。
這一眼,斷絕了九世糾葛。
這一眼,看盡了紅塵虛妄。
轟的一聲,我體內的神魂金光徹底爆開,九世封印盡數崩碎。
屬於凡人虞舜華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歸於寂靜。
我最後看了一眼台上正低頭吻向孟清猗的陸承禮,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陸承禮,因果已了,我不欠你了。”
我轉身,化作一道常人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消散在漫天禮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