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鳳凰一族,須曆九世情劫才能涅槃。
隻要親眼看著命定之人另娶他人,便算渡劫成功。
前八世,我四處找美女塞給他們,輕鬆搞定。
第九世,我成了太子爺陸承禮的金絲雀。
我故技重施,他卻連看都不看那些女人,天天粘在我身邊。
我作天作地,他反而覺得我吃醋,送我遊艇豪宅哄我開心。
正當我以為這劫渡不過去了,他的初戀回國了。
看著她那張跟我有五分相似的臉,我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我是個替身啊!
果不其然,陸承禮開始連著一個月不回別墅,
甚至為了陪她看展,扔下高燒的我不管。
直到今晚的宴會上,陸承禮牽著初戀的手,當眾宣布婚訊。
她走到我麵前,笑容溫婉卻帶著施舍:
“聽說這三年你很照顧承禮,這張支票算我替他給你的補償。”
周圍人紛紛看起笑話:
“折騰三年有屁用,正主一回來,野雞還是變不了鳳凰。”
陸承禮看著我,語氣平淡:
“隻要你安分,我不介意繼續養著你。”
我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用不用,就是婚禮太晚了,能不能明天就辦?”
......
“辦婚禮哪有這麼急的,舜華,你是在跟我賭氣嗎?”
陸承禮的聲音沉了下來,眉宇間聚起淡淡的煩躁。
他站在水晶吊燈下,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顯得矜貴而冷漠。
我眨了眨眼,神情無比真誠。
“陸先生,我是認真的,明天的日子就特別好,宜嫁娶。”
站在他身側的孟清猗輕笑出聲,指尖輕輕挽住陸承禮的臂彎。
“承禮,虞小姐大抵是傷心過度,才開始說胡話了。”
孟清猗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秋水眸,說話溫聲細語,沒有半分尖銳。
她從精致的手包裏抽出一張粉色手帕,遞到我麵前。
“虞小姐,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三年前我負氣出國,承禮一時孤單,才找了你陪伴左右。”
“如今我回來了,我們陸孟兩家的婚約本就是父母之命,你何苦作踐自己?”
周圍的名流名媛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看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還真以為自己能左右陸總的決定呢。”
“就是,替身當久了,真把自己當正宮了?”
“孟小姐知書達禮,還給她支票,換作我,早就叫保安把人轟出去了。”
我低頭看了看孟清猗遞過來的那張支票,上麵的數字是五百萬。
神仙在凡間渡劫,確實不需要凡人的銅臭,但為了盡快走完流程,我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孟小姐的大方,那這錢我收下了,你們的婚禮真不能往前挪挪嗎?”
陸承禮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虞舜華,適可而止。”
“拿著錢,現在讓司機送你回半山別墅,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熟悉的警告,心裏歎了一口氣。
以前我稍微皺一下眉頭,他都會心疼半天,柔聲問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如今孟清猗站在他身旁,我連多說一句話,在他眼裏都是胡攪蠻纏。
凡人的偏心,向來不需要講道理。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那我先回去了,陸先生慢慢玩。”
我抽回自己的手腕,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孟清猗輕柔的勸解聲。
“承禮,你別對虞小姐這麼凶,她畢竟跟了你三年。”
陸承禮的聲音不辨喜怒。
“清猗,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女人,不能慣著。”
走出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夜風迎麵吹來,夾雜著初冬的寒意。
司機關叔把車停在我麵前,神色有些同情。
“虞小姐,陸總吩咐了,今晚您回別墅後,暫時不要外出。”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揉了揉發酸的腳踝。
“關叔,陸先生這是打算把我軟禁起來?”
關叔歎息一聲,啟動了車子。
“陸總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孟家那邊規矩大,明早兩家還要商議定親細節,陸總不希望節外生枝。”
車窗外霓虹閃爍,倒映出我眼底一閃而過的金芒。
鳳凰一族曆經九世,每一世都要嘗遍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
前八世我遇到的凡人,要麼愛財,要麼好色,我隨手丟幾個美人金銀,他們就高高興興另娶新歡。
唯獨這第九世的陸承禮,像塊不開竅的頑石。
我給他送名媛,他轉頭將對方家族企業整垮。
我故意在名流圈敗壞他的名聲,他反而笑著替我收拾爛攤子,說我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有他頂著。
我一度以為,自己的第九次涅槃要砸在這尊活閻王手裏。
直到一個月前,孟清猗回國。
陸承禮扔下在醫院掛點滴的我,連夜開車去機場接機。
那一刻我才明白,不是他深情不移,而是我這張臉,恰好有幾分像孟清猗。
“虞小姐,到了。”
關叔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走下車,看著眼前這棟生活了三年的半山別墅。
屋裏的傭人們已經得了消息,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閃躲與幸災樂禍。
管家陳媽走上前,語氣雖然恭敬,但神色冷淡。
“虞小姐,陸先生交代了,主臥的衣物和用品需要徹底清理消毒,孟小姐對塵蟎過敏,以後這裏要重新裝修。”
我看著幾個傭人正把我平時穿的衣服裝進黑色塑料袋裏。
三年溫存,抵不過正主一句輕飄飄的回國。
我笑了笑,神色如常。
“動作快點,別耽誤了孟小姐入住的時間。”
陳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虞小姐,您今晚隻能去一樓的客房歇息了。”
我點了點頭,拎著手包徑直朝客房走去。
“無妨,隻要能早點喝上他們的喜酒,我睡柴房都行。”
客房的門合上那一刻,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陸承禮發來的消息。
“今晚在清猗家裏留宿,你早點睡,明天我會讓人給你送新一季的珠寶,聽話。”
字裏行間,依舊是那副上位者的施舍與安撫。
我垂眸,刪除了消息。
“陸承禮,你的婚禮,可千萬別讓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