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穿書第七年，我終於刷滿反派父子的好感。

裴照娶我為妻，曾拿刀抵我脖頸的小世子，也抱著我喊娘。

係統問我要不要回家。

望著父子倆為我放的滿城花燈，我關閉了係統。

那晚，他們抱著我哭了許久，贈我半數身家，許諾永不相負。

可第二天，裴照便接回寡嫂，說隻是報答兄長，接濟些銀錢。

我信了。

直到宮宴，皇帝問小世子想要什麼生辰賞賜。

我親手養大的孩子跪下道：

“求皇伯伯賜娘親做我的娘親。”

他轉頭看我，毫無愧疚：

“娘最疼我，一定肯的，對不對？”

裴照沒有斥責，隻遞來兼祧文書。

“你的王妃之位不變，隻是兄長一脈不能斷，我想給她個孩子。”

我渾身冰涼，原來他們早已商量好了。

當晚，我在書房外聽見小世子問：

“娘會不會生氣走掉？”

裴照淡淡道：

“她連自己的世界都舍了，舍不得走，也無路可走。”

我僵硬回房，打開封存三年的係統麵板。

最底下，有一項灰色權限：

【若反悔，可獻祭記憶喚醒係統，更換攻略對象。】

我點了申請。

這一次，我要好好挑選新的攻略對象。

......

“我確認申請。”

我在腦海中對係統輕聲下達指令。

係統麵板上的灰光閃爍了一下，冰冷的機械音隨即響起。

【宿主已關閉係統三年，能量嚴重不足。】

【若要強行提取記憶進行獻祭，需宿主親手斬斷與當前攻略對象的牽絆。】

我看著麵板上逐漸浮現的字跡，沒有絲毫猶豫。

“需要怎麼做？”

【請在三日內，將對方最看重、且代表你們感情牽絆的三件物品讓出。】

【第一件，王府管家庫鑰。】

【第二件，小世子的長命鎖。】

【第三件，裴照贈予您的半數身家地契。】

我看著這三樣東西，隻覺得有些可笑。

這正是我過去七年裏，一點一滴在這個世界紮根的證明。

“好，我答應。”

麵板的光芒漸漸隱沒在虛空中。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裴照牽著六歲的裴珩走了進來。

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身素白衣裙的沈凝。

裴照的目光落在我略顯蒼白的臉上。

“怎麼起得這麼早？”

他走上前，自然地想要替我拿過案頭的披風。

我退後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裴照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替我將披風放在椅背上。

“阿箏，嫂嫂剛入府，對府裏的人事還不熟悉。”

他指了指身後的沈凝，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兼祧的婚禮還有三日便要辦了，府裏總要有個人幫著操持。”

“你向來寬和，不如把管家的對牌和庫房鑰匙先交給她。”

“也好讓她學著打理，為你分憂。”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模樣。

原來他們連婚期都已經定好了。

裴珩也跑過來，拽住我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娘親不是最疼珩兒了嗎？”

“凝娘親很可憐的，她一個人帶著那麼多下人，總是被欺負。”

“娘親什麼都有了，把鑰匙分給凝娘親一把，好不好？”

他仰著小臉，眼神清澈。

仿佛在向我討要一件普通的玩具。

沈凝適時地輕咳了一聲，柔聲開口。

“王爺，世子，你們別逼妹妹了。”

“我本就是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哪裏配拿王府的鑰匙。”

“隻要妹妹能容得下我有個容身之所，我便心滿意足了。”

她說著，眼眶便紅了。

裴照眉頭微蹙，轉頭看向我。

“阿箏，你不要多心。”

“嫂嫂隻是替兄長掌管一部分中饋，你的正妃之位誰也越不過去。”

“這些年你管家也累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歇歇。”

我看著案頭那個紫檀木匣子。

裏麵裝著王府所有的對牌和庫房鑰匙。

過去七年，我為了替他穩住後方，熬紅了無數個夜晚，把一筆筆爛賬理清。

如今，他一句讓我歇歇，便要全部抹殺。

“好。”

我打開匣子，將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推到他麵前。

“既然王爺開口了，那便交給沈姑娘吧。”

裴照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錯愕。

“阿箏，你......”

“不是要籌辦婚禮嗎？”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

“庫房的賬冊都在這裏，每一筆出入我都做過標記。”

“沈姑娘若有不懂的，隻管按著標記去查。”

裴照看著我，指腹摩挲著鑰匙邊緣。

他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是委屈的痕跡。

但我什麼表情也沒有。

“你今日真懂事。”

他輕輕鬆了一口氣，將鑰匙遞給沈凝。

“嫂嫂，你看，我就說阿箏向來大度。”

沈凝接過鑰匙，屈膝向我行了個禮。

“多謝妹妹體諒。”

裴珩歡呼一聲，撲進沈凝懷裏。

“太好了！凝娘親以後可以給珩兒買糖葫蘆了！”

“娘親總是管著我，不讓我多吃甜的。”

他童言無忌的話，像針一樣紮在空氣裏。

裴照走過來，想要握我的手。

“阿箏，委屈你了。”

“等婚禮過後，我定會好好補償你。”

他正要觸碰我的指尖，沈凝忽然“哎呀”了一聲。

裴照立刻轉頭看去。

沈凝手中的賬冊掉在地上，她捂著心口，臉色發白。

“王爺，我忽然覺得有些頭暈。”

裴照顧不上我，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是不是昨夜沒睡好？”

“珩兒，去叫大夫。”

他彎腰將沈凝打橫抱起，急匆匆地朝門外走去。

裴珩跟在他們身後，連頭也沒回。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

腦海中，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牽絆物品一：管家庫鑰，已剝離。】

【當前獻祭進度：三分之一。】

我垂下眼，端起桌上已經冷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