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重生回末世前第七天,我媽帶頭在地下室改造庇護所。
我扛水泥、焊鐵板,幹了兩天兩夜。
可庇護所剛落成,就沒我的位置了。
末世前四天,我姐拉來成堆嬰兒玩具。
我爸一把將我的東西丟出門外。
“你這些破爛先拿出去!先緊著我外孫的東西。”
末世前三天,我弟哭鬧著要帶三隻寵物貓和十幾箱貓砂。
我媽二話不說,把我擺好的折疊床撤了放貓籠。
末世前兩天,我姐搬進一台跑步機,把最後的落腳地堵死了。
我媽連頭都沒抬,敷衍道。
“實在沒地兒了,明天你空手進來,隨便找個角蹲著就行。”
末世前一天,厚重的防空門被他們從內側拉上。
我隔著門縫問,我睡哪。
我爸順手塞出一包餅幹。
“裏麵東西太多還得規整,你今晚先在樓上客廳湊合一宿,反正末世明天才來。”
我媽在裏麵幫腔。
“就是,等我們收拾好,明天你進來完全來得及。”
哢噠一聲,大門被反鎖。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攥著那袋餅幹沒說話。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紅色。
末世提前了。
而我,似乎沒有明天了。
......
“先把門帶上吧,外頭風大,別灌進沙子。”
防空門合上的前一秒,我爸陳致遠的聲音順著門縫飄出來。
我站在客廳的冷水池邊,指尖還捏著那包被他塞過來的壓縮餅幹。
掌心裏全是焊接鐵板留下的血泡,一碰就鑽心地疼。
我敲了敲鋼板門,聲音發啞。
“爸,你們剛才說,我的被褥擱哪兒了?”
門內傳來一陣拖拽塑料箱的悶響,緊接著是我媽裴慧儀溫和的應答。
“淮舟啊,你那床被子有點潮,我先替你擱在樓梯拐角了。”
“裏頭實在轉不開身,你姐正給嬰兒床裝防撞條呢。”
我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鉛板上,低聲問。
“那我今晚睡哪兒?”
門內靜了兩秒,我姐裴疏月的聲音響起來,依舊是她一貫通情達理的調子。
“淮舟,不是不讓你進,你看這地下室統共就三十平米。”
“我懷著孕,聞不得你身上的機油味,你今晚在沙發上將就半宿,明早消了毒再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工裝褲上的機油和泥灰。
這間地下室的每一寸防爆鋼板,都是我用電焊機連軸轉了兩天兩夜封上去的。
我媽把通風管接頭遞給我的時候,曾拍著我的肩膀感歎。
“多虧了淮舟懂機械,咱們全家這條命,這回全係在你身上了。”
可現在,門反鎖了。
我轉了轉門把手,實心的合金鎖舌卡得死緊。
“媽,上一世的酸雨是在第七天清晨下的,可外麵的雲層已經泛紅了。”
我說著,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門裏傳來我弟裴景珩逗貓的聲音。
“咪咪乖,吃凍幹咯,等明天外頭亂了,咱們可就隻能吃罐頭了。”
隨後是裴景珩不耐煩的抱怨。
“哥,你別疑神疑鬼嚇唬爸媽了行不行?”
“日曆上明明白白寫著還有一天呢,科學家預警都沒發,你催什麼催啊?”
陳致遠也在裏頭柔聲勸我。
“淮舟,聽話,你先去燒壺熱水把身上擦幹淨。”
“等明早六點,爸準時開門叫你進來吃熱麵條,乖啊。”
我捏緊了手裏的餅幹袋,塑料包裝發出刺耳的脆響。
“爸,你們重生回來的時候,答應過地下室有我一個單間。”
門內我媽歎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對不懂事晚輩的無奈包容。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麼單間不單間的,地方擠,總得先緊著你姐姐肚子裏的小外孫。”
“你做舅舅的,難道要跟未出世的外甥爭地方?”
我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四下一片死寂。
客廳裏所有能吃能喝的東西,早在三天前就被他們搬空了。
連飲水機上的半桶水,都在半小時前被裴疏月拎進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