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漪，你臉色怎麼黃成這樣，是不是昨晚又通宵追劇了？”

我弟薑少衡挽著弟媳崔雪蓉進門，一見麵就皺起眉頭。

崔雪蓉穿了一身定製小西裝，手腕上的名表格外紮眼。

“現在的女孩子就是缺乏鍛煉，亞健康太普遍。”

崔雪蓉笑著把跑車鑰匙扔在茶幾上，那是用我媽第三次中獎的錢買的保時捷。

我靠在牆邊，一隻手死死按著右上腹。

那裏硬得像塞了一塊滾燙的石頭，扯得整條肋骨都在發顫。

“我沒追劇，我是疼的。”

我吸了一口冷氣，聲音很輕。

薑少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沙發前坐下。

“二姐，你每次家裏分錢你就喊疼，這招都用爛了。”

“當年我要出國留學，交保證金差一百五十萬，你也是拿著化驗單說要死要活。”

“結果呢，我不照樣順利念完回國了，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想起兩年前的那個秋天。

那時候我媽第二次兌獎，到手整整一百五十萬。

我腹痛加劇，拿到醫院的複查結果，腫瘤已經長大了一倍，醫生嚴厲警告我必須盡快手術，再拖就會惡化。

那天我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跌跌撞撞跑回家，把病曆本攤在我爸麵前。

我爸正忙著給薑少衡收拾行李箱，裏麵裝滿了各種名牌西裝。

“少衡去的是名校，身邊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資金證明不夠會被人看不起的。”

“你一個大姑娘，平時多喝點熱水，多吃點青菜，身體哪有那麼嬌氣。”

“下回，你媽說了下次開獎就在半年後，到時候爸親手把卡交給你。”

一百五十萬，薑少衡拿去鍍了層金，回國後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找，直接娶了做生意的崔雪蓉。

而第三次我媽中了三百萬，崔雪蓉說要開連鎖輕食店，我爸二話不說全投了進去。

第四次中了兩百八十萬，陸承玖要開高端男士養生沙龍，錢又一分不剩地劃了過去。

每一次，我都拿著診斷書站在客廳裏。

每一次，他們的台詞都嚴絲合縫。

“才十萬塊錢，多大點事，等下回。”

“家裏現在正是用錢的節骨眼，你懂事一點。”

“你那病不是一直挺穩定的嗎，別整天自己嚇自己。”

此刻，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我連一口水都咽不下去，胃裏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姐薑昭華舉起酒杯，紅光滿麵。

“媽，這一期五百萬要是到手，咱家的資產可就徹底跨階層了。”

我媽得意地理了理短發。

“那是自然，我的記憶絕對不會錯，今晚八點半，準時開獎。”

崔雪蓉趕緊敬酒。

“媽真是風采不減當年，我們跟著沾光了，下個月我的新店開業，還指望媽再扶持一把。”

我爸笑著拍了崔雪蓉一下。

“少不了你們的，你們過得好，我和你媽就安心了。”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他們推杯換盞。

劇痛像潮水一樣一陣陣拍打著我的神經，我眼前發黑，扶著牆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媽，我想去醫院。”

我打斷了他們的歡聲笑語。

我爸夾了一塊鮑魚放進陸承玖碗裏，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別在這掃興，打車費從你生活費裏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