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重生後,預知了五次彩票中獎號碼。
第一次兌獎兩百萬時,
我把早期肝癌診斷書遞過去,隻要十萬塊做手術就能痊愈。
可我媽看都沒看:
“你哥成家是大事,等下回你爸再中就給你。”
兩百萬,全給我哥付了婚房首付。
第二次兌獎一百五十萬,我疼得臉色發白。
我媽依舊漫不經心:
“你妹留學耽誤不得,等下回肯定緊著你。”
一百五十萬,全給我妹交了留學保證金。
後來的兩筆,他們給嫂子開了店,給妹夫投了創業,幾百萬瞬間分完。
可每次我拿著診斷書站在他們麵前,他們永遠是那句:
“才十萬,你的病不是還穩定著嗎?等下回再中就給你治。”
我忍著腹部的劇痛,慢慢等待。
我告訴自己,第五次總該輪到我了。
可開獎那天我爸卻為難地拉過我:
“你哥二胎要生了,你嫂子她想換套學區房。”
我媽在旁邊熟練地幫腔:
“再等等吧,十萬就是小錢。“
“等下回你爸再中,全拿給你治病。”
我沒有再多說。
我隻是想起今早醫生打來的電話:
癌細胞已經全麵擴散,沒救了。
我等不到下回了。
......
“清和,這套學區房的首付還差兩百萬,你爸這趟剛好能中五百萬,正好填上。”
我媽薛令嫻坐在真皮沙發裏,手裏剝著進口車厘子,語調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攥著口袋裏那張折了四道印子的診斷書,指關節泛白。
“媽,醫生說我不能再拖了。”
我開口,喉嚨幹澀得像吞了砂紙。
我爸薑慎之端著紫砂壺走過來,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急什麼,你那點小毛病,大夫最喜歡嚇唬人。”
“年輕人新陳代謝快,扛一扛就過去了。”
“你哥這次懷的是個兒子,咱們薑家的大孫子,讀書是頂天的大事。”
我看著茶幾上攤開的樓盤宣傳冊,上麵赫然印著江景學區房的燙金大字。
兩年前,我爸突然從樓梯上摔了一跤,醒來後整個人神神叨叨。
他私下裏興奮地拉著全家人,說他重活了一世,腦子裏清清楚楚記著這幾年五次特等獎的號碼。
起初誰也不信。
直到他揣著兩塊錢去彩票站,換回了兩百萬現金支票。
那天全家在五星級酒店開香檳。
我拿著初次確診的單子,小心翼翼地遞到我媽麵前。
“早期肝腫瘤,醫生說十萬塊錢微創切除就能根治。”
當時我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把單子撥到一邊,生怕弄臟了剛買的愛馬仕絲巾。
“你哥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人家女方肯嫁過來就不錯了。”
“這兩百萬剛好夠付城南那套婚房的首付,一分也不能動。”
“等下回,你爸不是說了還有四次嗎,下回中了一準給你。”
那一筆兩百萬,我連一分錢的掛號費都沒分到。
我哥薑振鷺攬著新婚妻子陸佩玖,滿麵春風地到處敬酒。
而我為了省下幾千塊的複查費,在工地上通宵畫圖紙,熬得整宿整宿嘔酸水。
此刻,我哥薑振鷺正坐在餐桌旁挑剔著菜色。
“清和,不是當哥的說你,男人要有擔當。”
“你不過是肝上長了個小結節,整天掛在嘴邊要錢,倒顯得爸媽偏心似的。”
“等我這套學區房辦下來,下回爸再中獎,我親自帶你去協和掛專家號。”
陸佩玖摸著隆起的肚子,笑盈盈地接話。
“就是啊清和,肚子裏這個可是你親侄子。”
“你做叔叔的,總不能跟還沒出生的孩子搶福氣吧?”
我腹部右側傳來一陣鑽心的抽痛,冷汗瞬間浸透了廉價的純棉T恤。
我從口袋裏把那張薄薄的紙抽出來半截。
“這次不是小結節,醫生說......”
我媽走過來,順手把我手裏的紙推回口袋,順勢塞給我一個剝好的橘子。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別說喪氣話。”
“你爸辦事你還不放心嗎,說了下回給你,就肯定少不了你的。”
我看著手裏的橘子,皮上還帶著她剛塗的護手霜香精味。
“媽,真的沒有下回了。”
我低聲喃喃。
我媽沒聽清,轉頭去廚房吩咐阿姨燉燕窩。
我爸看著手機上的開獎倒計時,滿臉紅光地端起茶杯。
“清和,去把你妹妹和妹夫叫過來,今晚咱們全家吃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