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阿蕎，梅園的景致可還合心意。”

拓跋珩踩著積雪走進來，手裏捧著一件白狐大氅。

梅園偏僻陰冷，連炭火都帶著潮氣。

我裹著單薄的舊衣，坐在窗前雕刻木簪：

“殿下日理萬機，何必來這荒涼地界。”

拓跋珩將大氅披在我肩頭，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

“外頭風大，仔細著涼。”

他垂眸看著我手中的木簪，溫聲道：

“靜姝幼時也喜歡做這些小玩意兒。”

我手中刻刀一頓，差點劃傷手指。

又是薑靜姝。

在他眼裏，我的一舉一動，不過都是薑靜姝的影子。

“殿下來此，不會隻是為了睹物思人吧。”

我收起刻刀，冷冷抬眼。

拓跋珩麵露難色，歎了一口氣：

“南朝派了使臣前來，核驗兩朝聯姻的金印。”

“按照禮製，這金印該由南朝嫡公主掌管。”

他看著我，目光帶著撫慰：

“阿蕎，把你的金印交出來吧。”

我心頭一冷。

和親的信物金印，是我唯一的護身符。

沒了金印，我連自證身份的資格都沒有。

“金印是南朝給我的，殿下憑什麼要拿走。”

拓跋珩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我無法掙脫。

“南朝使臣認定你名不正言不順，若見金印在你手中，定會借題發揮。”

“靜姝在信中說了，金印暫由她指派的掌事嬤嬤保管最為妥當。”

“這也是為了全了兩國的體麵，不讓你難堪。”

多麼冠冕堂皇的說辭。

剝奪我最後的依仗，還要我對他感恩戴德。

“如果我不交呢。”

我用力抽回手，手腕處留下一道紅痕。

拓跋珩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阿蕎，你何必這麼倔強。”

他拍了拍手。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著南朝服飾的老嬤嬤，正是薑靜姝身邊的貼身心腹。

“老奴給二公主請安。”

嬤嬤笑得慈眉善目，眼裏卻滿是輕蔑：

“大公主特意交代老奴，二公主年紀輕，難免不懂事。”

“這金印關乎南朝國運，還是交由老奴代為看管的好。”

我看著眼前的一唱一和，心底冰涼徹骨。

“若是我執意不給，嬤嬤是要硬搶嗎。”

老嬤嬤溫和地笑道：

“二公主言重了，老奴怎敢對主子不敬。”

“隻是殿下吩咐了，若二公主想不明白，這梅園的例銀和炭火，便暫且停發幾日。”

“二公主身嬌肉貴，何必為了一塊死物，凍壞了身子。”

拓跋珩站在一旁，沒有反駁，隻是靜靜看著我。

他的沉默，就是最鋒利的刀。

我閉了閉眼，拉開抽屜，將沉重的金盒扔在桌上。

“拿去。”

老嬤嬤喜出望外，連忙抱進懷裏。

拓跋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發頂：

“阿蕎，聽話些，本王不會虧待你。”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殿下目的達到了，可以走了。”

拓跋珩停頓了片刻，低聲道：

“明日王庭大宴，使臣入宮，你且在梅園好生歇著，不必露麵了。”

“殿下是怕我當眾揭穿你們的醜事吧。”

拓跋珩沒有動怒，隻是替我合上了被風吹開的窗戶：

“本王隻是不想讓你受委屈。”

“阿蕎，安分些，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