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薑羽寧身上。

幾聲壓抑的嗤笑從角落裏傳來，是那些平時就看不上我木訥性格的公子哥們。

宋嫵猛地站起身，手裏的玻璃杯重重地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手抽筋？薑小姐這病還真是挑時候，專挑別人的高定禮服抽。”

宋嫵的聲音又冷又媚，帶著不容忽視的攻擊性。

薑羽寧嚇得瑟縮了一下，立刻轉頭看向周凜，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凜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凜放下手裏的酒杯，眉頭緊鎖。

他大步走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薑羽寧麵前，將她護在身後。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我裙子上那大片刺眼的酒漬，隻是冷冷地盯著我。

“沈星眠，不就是一件裙子嗎？還要鬧得多難看。”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和毫不掩飾的輕視。

“去洗手間把衣服換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那片汙漬。

冰涼的酒液貼著皮膚，一點點滲進我的四肢百骸。

原來，偏袒到極致，就是連一句敷衍的公道話都不願意給。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沒有像薑羽寧那樣流淚，也沒有像宋嫵那樣發火。

我隻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了周凜一眼。

“好，我去換。”

我轉過身，走出包廂，宋嫵緊隨其後。

在洗手間的盥洗台前，宋嫵一邊用濕紙巾幫我擦拭汙漬，一邊咬牙切齒。

“謝裴時是個混蛋，周凜是個瞎子。星眠，你還能忍？”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卻毫無波瀾的臉。

“不忍了。”

我開口，聲音比平時稍微快了那麼一點點。

“宋嫵，我要今晚就結束這一切。”

宋嫵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我，紅唇微挑，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需要我幫你準備什麼？”

晚上十一點，邁巴赫停在半山別墅門口。

周凜先下了車，薑羽寧緊緊跟在他身後，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鳥。

我走在最後，慢吞吞地跟進門。

“羽寧，你先上樓休息。”周凜吩咐道。

等薑羽寧上了樓，周凜走到沙發旁坐下，鬆開領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向我，眼神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今天的裙子多少錢？我讓財務明天打到你的卡上。以後羽寧在的場合，你收斂點你的脾氣。”

我沒有說話，隻是走到書房，拿出一個文件夾，慢吞吞地走到他麵前。

“周凜，我看中了一套新首飾。”

我按照早就想好的台詞，聲音幹巴巴地開口。

“你能不能幫我簽個字，好讓財務直接打款？”

周凜輕嗤了一聲，眼底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就知道，我這種女人，受了委屈也隻會用這種俗不可耐的方式來索要補償。

毫無自尊，愚不可及。

他甚至懶得去翻看那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隻是接過我遞過去的鋼筆。

“多少錢？”他問，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五千萬。”我麵不改色地報出一個數字。

周凜的手頓了一下，似乎對我突然獅子大開口感到一絲意外。

但他沒有多問。

對於周家掌權人來說，五千萬買一個女人的安靜，很劃算。

他在文件最後一頁的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好了，拿去花吧。”

他把文件隨手扔在茶幾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段時間，別來煩我。”

我彎下腰，動作緩慢而仔細地將那份文件收好，放進我的包裏。

那是一份由宋嫵高薪聘請的跨國律師團隊起草的，隱藏在資產轉移確認書裏的離婚協議。

利用的，就是周凜對我“英語極差、腦子遲鈍、隻會要錢”的刻板印象。

我直起腰，看著周凜那張冷峻的臉，心裏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

“好的，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