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道完歉，沒有去看周凜的臉色，慢吞吞地轉身下樓。

身後傳來薑羽寧輕聲細語的安撫。

“凜哥，你別怪星眠，她肯定不是故意的。我這隻是一點小傷，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周凜沒有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停留在背後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大概又在心裏給我貼上了一個“愚蠢且心胸狹窄”的標簽。

沒關係，他怎麼想，我已經不在乎了。

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宋嫵的電話。

“出來喝下午茶，老地方。”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透著那股妖嬈的勁兒。

我換了一套簡單的素色長裙，拿上那張黑卡，讓司機送我去了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推開包廂門，宋嫵正靠在絲絨沙發上抽煙。

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卻掩蓋不住眼底的冷意。

“謝裴時又怎麼了？”我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慢半拍地問。

宋嫵吐出一口薄煙，紅唇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他把我看中的那塊原本打算建美術館的地皮，劃給了薑羽寧。”

她彈了彈煙灰，語氣輕描淡寫。

“說是薑羽寧剛回國，需要一個地方開畫廊，找回狀態。還讓我大度一點，別跟一個生病的人計較。”

我愣住了。

那塊地皮，宋嫵磨了謝裴時整整半年。

她雖然愛錢，但對那個美術館項目傾注了極大的心血。

“那你......怎麼說？”我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我說好啊。”宋嫵笑得花枝亂顫，眼裏卻沒有一絲溫度。

“然後我用他給我開的副卡，買下了旁邊那棟商業樓，全款。”

“他不是要充當護花使者嗎？那就讓他用真金白銀來買單。”

我看著宋嫵果斷絕決的樣子，心裏那股緩慢發酵的壓抑感，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宋嫵是清醒的，她從不寄希望於男人的良心。

而我，曾經竟然真的以為，隻要我夠聽話，夠懂事，周凜總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真是蠢得可憐。

下午五點，周凜的助理打來電話。

“太太，周總晚上在明月樓有個局，讓您過去一趟。”

我掛了電話，看向宋嫵。

“謝裴時是不是也在？”

宋嫵冷笑一聲：“不僅他在，薑羽寧肯定也在。這是要給我們這兩個正宮娘娘立規矩呢。”

晚上七點，我和宋嫵準時出現在明月樓的頂級包廂。

推開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京圈的公子哥們。

周凜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樣。

謝裴時坐在他旁邊，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神色慵懶。

而在他們兩人中間的位置上，坐著薑羽寧。

她今天換了一身真絲的晚禮服，長發微卷，像一朵嬌柔的白茶花，在兩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之間遊刃有餘。

看到我和宋嫵進來，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謝裴時的目光落在宋嫵身上，微微皺眉。

“穿得像個妖精，來給誰看？”

宋嫵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徑直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我則慢吞吞地走到周凜身邊的空位。

還沒等我坐下，薑羽寧突然站了起來。

“星眠，你坐這裏吧。我剛才跟凜哥聊工作，一時忘了換位置。”

她笑得溫柔得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周凜卻沒有動。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語氣冷漠。

“就在那坐著吧，沒那麼多講究。”

那是在讓我坐在最末端的陪客位置上。

我沉默了兩秒，沒有像以前那樣去爭取那個屬於“周太太”的位置。

我點點頭，走到宋嫵旁邊坐下。

席間，兩個男人明裏暗裏地都在照顧薑羽寧。

謝裴時讓人給她換了熱飲，周凜則順手替她擋了一杯酒。

我和宋嫵坐在角落，像兩個被徹底遺忘的透明人。

酒過三巡，薑羽寧端著酒杯，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星眠，嫵嫵，這杯酒我敬你們。”

她站在我們麵前，聲音輕柔。

“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包容。”

她微微傾身，手中的紅酒杯在燈光下晃動。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手腕突然一歪。

暗紅色的酒液瞬間傾瀉而下，精準地潑在了我昨天剛買的高定白裙子上。

紅色的汙漬在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暈開，像一朵刺眼的血跡。

“啊！”薑羽寧發出一聲驚呼。

她慌亂地放下酒杯，拿過紙巾想要幫我擦拭。

“哎呀，星眠，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突然抽筋了。”

她抬起頭，眼眶裏又蓄滿了淚水。

“你不會怪我弄臟了你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