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姐,你別愣著啊,鄭總的車可就在店門口了。”
徐小曼笑嘻嘻地扯了扯圍裙,手裏還攥著半截沒扔掉的抹布。
她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掛著譏誚。
我站在後廚的水泥台階上。
保溫不鏽鋼湯桶裏,紅亮如琥珀的牛油高湯上麵,正咕嘟咕嘟翻滾著一層白沫。
“徐小曼,你往裏麵放了什麼?”
徐小曼無辜地眨了眨眼,拔高了嗓門:“丁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我從早上六點就按照你教的法子看著火,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你自己去菜市場挑的下腳料,現在湯發酸起沫子了,你反倒問起我來了?”
“我走之前桶裏還是清亮的。”
我一步跨到她麵前。
徐小曼不退反進,甚至挺了挺胸脯,語氣裏滿是挑釁:“那誰知道呢?可能你這秘方本來就有問題唄。以前你藏著掖著不肯給我看,現在好心教我,誰知道是不是拿次品來糊弄我這個副店長啊?”
門外傳來了皮鞋踩地的脆響,緊接著是前廳服務員戰戰兢兢的問好聲。
“鄭總,您慢點,我們老板剛從市場回來,在後廚呢。”
胖師傅擦著汗從外麵跑進來,一看到湯桶上的白沫,整張臉瞬間嚇得煞白,手裏的漏勺直接砸在了地上。
“丁......丁老板,這湯怎麼成這樣了?鄭總帶了三個大區的品控經理,車隊就在外麵啊!”
徐小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卻故意拉著長腔尖叫:“胖師傅你快來看啊!丁姐不知道用了什麼發黴的劣質大料,把鄭總要驗的樣品湯全給熬廢了!這要是讓鄭總喝下去,咱們店直接關門大吉吧!”
我一把推開她抓向門簾的手,冷聲道:“徐小曼,湯廢沒廢輪不到你在這兒嚎喪。”
徐小曼冷笑一聲,抱著胳膊堵在後廚門口,眼神冷得像毒蛇:“丁姐,我這是為店裏負責。鄭總是大投資人,一千萬的入股資金呢,你拿這種垃圾糊弄人家,你良心過得去嗎?”
後廚的簾子猛地被掀開。
西裝革履的鄭總夾著公文包大步走進來,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丁老板,離我們約定的品鑒時間還有五分鐘,怎麼在門外就聞到一股怪味?秘製老湯呢?”
徐小曼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撲上前去,指著我大聲告狀:
“鄭總!您可千萬別喝!丁姐為了省成本,用壞掉的爛油熬底料,現在湯裏全是有毒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