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用解釋了，數據部導出的後台流水都在這裏。”

下午兩點，站點會議室裏站長李強把一疊打印紙摔在鐵皮桌上。

合規部的督導林主管坐在旁邊，麵無表情地敲著筆記本電腦。

喬蓓坐在一旁的折疊椅上，眼睛紅腫，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幹外套，手裏捧著一杯熱水，瑟瑟發抖。

“站長，林主管，我真的隻是個剛入職的新人。”

喬蓓抽噎著，聲音細如蚊蚋：“我住進方姐合租屋的第一天，她就跟我說，跑外賣光靠死跑掙不到錢，必須得懂規則的漏洞。”

“她說她手機多，有時候單子跑不過來，就用我的身份證又注冊了一個眾包小號，專門用來掛靠大額補貼。”

“我當時什麼都不懂，就把驗證碼發給她了，我真不知道這是違規行為啊！”

“喬蓓，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站起來：“你的眾包號是你自己上周逼我教你注冊的，你說你沒錢交下半年的房租，讓我把我手頭的固定客戶分你幾個！”

“我什麼時候拿你的號刷過單一分錢？！”

“方姐，你別凶我了，我害怕......”

喬蓓尖叫一聲，整個人縮在椅子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你早上還威脅我說，要是我敢把這事抖出去，就把我和我的行李全扔到大街上去！”

“夠了！”

站長李強拍案而起，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方琴！當著合規部領導的麵，你還敢恐嚇新人？！”

“林主管，您看這後台，喬蓓這個新賬號的一半登錄IP，確實和方琴的常用IP重合，而且兩人的提現綁定銀行卡，都在同一家支行開戶！”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那是合租屋的WiFi地址！開戶行同在社區門口的農業銀行有什麼奇怪的？！”

“但是資金流水騙不了人。”

一直沒說話的林主管推了推眼鏡，將一份表格推到我麵前。

“方琴，過去一個月內，這個尾號8812的新賬號，共計領取了惡劣天氣補貼和早高峰補貼三千二百元。”

“而這筆錢提現之後，通過轉賬分三次轉入了一個叫‘生活開支’的零錢通賬戶，這個賬戶的實名認證是你。”

我盯著那張轉賬記錄。

那是喬蓓轉給我的房租和水電費分攤款！

上個月她說銀行卡限額，非要把錢打進我的零錢通，原來她從一個月前搬進來開始，就已經在布局了！

“這不是刷單分賬，這是她合租應攤的房租！”

我渾身冰冷，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喬蓓吸了吸鼻子，弱弱地遞上一張紙：“站長，這是我和方姐簽的租房合同，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房租押一付三，我早在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用現金一次性付清給方姐了。”

可我從來沒有收到過現金，更沒有簽過什麼收據！

林主管合上電腦，語氣冰冷如鐵：“方琴，鑒於涉案金額較大，且嚴重違反平台誠信協議，平台決定對你的騎手主賬號予以永久封禁，並扣除當月所有未結算配送費。”

“同時，合規部保留向司法機關移交詐騙線索的權力。”

“不......你們不能封我的號！”

我撲上前抓住宅急送的合同：“我跑了三年，好評率99.8%，我是單親媽媽，我女兒下個月的心臟複查費全指望這筆錢！”

喬蓓躲在站長身後，嘴角隱蔽地揚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話：“方姐，三年老騎手的名號，現在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