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的壽宴在含元殿擺開。
殿外掛著上百盞宮燈,紅綢垂了一路。百官按品級坐定,柳貴妃坐在太後右手邊,皇後坐在左手邊。幼帝在龍椅上,小手緊緊攥著筷子。
我站在殿門外,看著裏麵的燈火。
阿蠻在我身後,她的手在發抖。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
“靜嬪娘娘,太後召您。”
福安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我轉過身,他的臉上全是汗。
“這會兒?”
“這會兒。”
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袖子。這身靛青色的宮裝是三年前的,洗舊了,袖口還有補丁。我特意挑的。
“走吧。”
殿內,太後正和柳貴妃說話,笑得滿麵慈祥。
“......貴妃這孩子啊,最是孝順。這次壽宴的燕窩都是她親自挑的,哀家心裏啊,熨帖。”
柳貴妃謙虛地低頭:“太後抬舉了。”
話音剛落,太後忽然停住,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門口。
“對了,靜嬪呢?”
滿殿安靜了一瞬。
“三年了,哀家竟沒見過她幾麵。”太後的聲音溫和,“上來,讓哀家瞧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我慢吞吞地走進去,行禮的時候,膝蓋彎得很慢。
“臣妾見過太後。”
太後看著我,眼神很溫柔,但我能看見她眼底的冷。
“起來吧。”她頓了頓,“聽聞你要獻壽禮?”
我抬起頭,笑了。
“回太後,臣妾確實備了一份大禮。”
柳貴妃的嘴角勾起來了。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隻是這禮,抬進來的時候,禮部的大人嚇得不敢吭聲。”
殿內的空氣凝住了。
太後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禮?”
我沒有回答,隻是轉身,對著殿外輕聲道:“抬進來吧。”
腳步聲響起。
很慢。
一步,兩步。
四個啞婆從殿外走進來,她們抬著一口黑漆薄棺,棺蓋上落了一層灰。棺材不大,也不重,但她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滿殿死寂。
禮部尚書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柳貴妃的臉色白了。
皇後猛地站起來,又被身邊的人按住。
幼帝攥筷子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太後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棺材停在殿中央。
我走過去,手指撫上棺蓋,笑得眉眼彎彎。
“臣妾查了三年黃曆,才挑中今天這口棺材。”
我抬頭,看向太後。
“太後,您猜,裏頭躺的該是誰?”
太後的手猛地按住枕頭位置。
她的聲音尖銳,已經失了平日的溫和:
“福安!去把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