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2章

回宮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皇後那碗燕窩。

準確說,是在想那碗燕窩的口脂印子。

阿蠻跟在身後,還在比劃壽宴的事兒。

我沒理她,腦子裏過著賬本——三年攢下的那些把柄,哪些能用,哪些得留著。

皇後的,還真不急著動。

到了宮裏,我讓阿蠻去小廚房。

“找到去年醃的鹹菜壇子,要最舊的那種。”

我坐在床沿上,聲音很慢,“壇口的封泥,找印章。”

阿蠻愣了愣,在紙上寫:娘娘是要回禮嗎?

“嗯。”我拿過紙筆,“要貴一點的回禮。”

她咬著筆,似乎在算這筆賬值不值。

我沒讓她繼續想。推她一把:“去吧。”

半個時辰後,阿蠻抱回來一壇子。

陶土的,裂了三條紋。壇口封泥已經泛黃,上麵壓著一枚私印——篆體的“錦瑟”兩字,印得很深。

我看了半晌。

笑了。

“就這個。”

我起身,從妝奩裏翻出細羊毫,又找了朱砂。

壇子放在桌上,我用筆尖沾了朱砂,在封泥的空白處輕輕點了一個點。

一個小小的、清晰的點。

代表確認。

代表記住。

“裝好。”我遞給阿蠻,“明兒一早,讓福安的人送到皇後宮裏。就說是我聽了娘娘的心勸,自家醃的鹹菜,也是禮。”

阿蠻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著那壇子,眼神有點怕。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那麼多。皇後聰明著呢,一眼就能看明白。”

但她不一定看得明白,那私印後麵壓著什麼。

那是皇後再嫁進宮前,還叫錦瑟郡主時候的東西。

那年她二十出頭,在娘家閨閣裏跟一個禁衛校尉私會,被人撞見。

事情本該遮掩過去,但知情的人有四個——郡主的貼身婢女、校尉的親信、一個太監、還有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裏的人。

那四個人,現在都死了。

最後一個死的,是五年前。

但我有記錄。

有檔案。

有物證。

阿蠻放下壇子,在紙上寫:薑蘅,您這樣......會很危險的。

她用的是我的名字。

她從不這樣叫我。

我接過紙,看著她的字——筆畫有點亂,是急寫的。

我沒有回紙條,隻是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

“所以呢?”

她寫:所以您應該現在就跑。趁著還有機會。

“跑到哪兒去?”我反問,“這宮裏,我還有你沒護好呢。”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但我沒再看她,轉身走到窗邊。

遠處的慈寧宮燈火通明,太後應該還沒睡。

我在想她現在在想什麼——是在研究我的動向,還是在數虎符上的紋路。

入宮三年。

我做了什麼?

收買了半數宮人,讓他們給我報信。

摸清了每位貴妃的把柄,讓他們在我麵前沒有秘密。

掌控了南衙舊部,讓他們聽我的號令,而不是太後的。

唯一沒有掌控的,是這場棋局本身。

因為還有一個人,她知道比我還多。

那天先帝倒在龍榻上的時候,她在。

我也在。

但我沒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那是我這三年一直在彌補的遺憾。

......

夜半時分,我沒有睡。

穿過三進院子,摸黑走到尚膳監的後院。

柴房在最角落,沒人會來。

我扣了扣門,老啞婆自己拉開了。

她一看見我,就往裏縮。

我沒說話,隻是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紙上是一幅圖——那是先帝駕崩那晚的寢宮格局。

龍榻在中央,我畫了個人字站在榻前。

太後的位置在東側,用×標著。

還有一個位置,在西北角的暖閣口。

啞婆的手抖得很厲害。

她看到第三筆的時候,筆掉在地上。

我沒讓她撿,隻是把紙收回來,輕聲說:“三年了,該收網了。你要麼配合,要麼——”

我停頓了一下。

“要麼陪我一起死。”

啞婆的嘴張了張,沒有聲音出來。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過頭:“阿蠻那丫頭,你幫我看好。有人敢動她,我就把你知道的那些事,都寫成條子,貼滿這座宮。”

我沒聽到回答。

但我知道,啞婆聽清楚了。

回宮的路上,我心裏很平靜。

棋子在動。

皇後會失眠,因為那壇鹹菜。

啞婆會妥協,因為她沒得選。

太後會更警覺,但她永遠等不到我真正的底牌。

柳貴妃還在做夢,夢裏她還是那個驕橫跋扈的樣子。

我走過冷宮的破門,阿蠻在裏麵點著燈等我。

她看我一眼,眼神又急又疼。

“睡吧。”我躺下,“明兒還有好戲。”

她沒睡,一直坐在我旁邊。

直到天亮。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