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在蘇家老宅養了三年花。
我進門時,她正在剪臘梅,手指凍得通紅,還在那兒細心地掐著枝條。
“回來了。”
她回頭看我,眼神裏裝著三年的等待。
我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剪刀。
“娘,東西收拾好了嗎?”
“早收好了。”
她放下花,拉我坐下。
“你父親的遺物,我一直沒敢動。”
母親起身,從櫃子後麵拿出一個布娟包裹,裏麵是幾樣東西——父親的印章、一支筆、還有半封信。
信紙泛黃,筆跡是父親的。
我展開來看。
“......已察覺此人身份可疑,言辭過於周密,無一破綻,反倒可疑。查閱檔案發現,其祖籍記載有異,十年前突然改籍入京,身份造假痕跡明顯。懷疑與前......”
信到這裏就斷了。
後麵的紙張被撕掉了。
我的手開始抖。
“他後來呢?”
母親坐在我身邊,聲音很輕。
“三天後就病了。醫生查不出病因,高燒不退,第七天就......走了。”
她頓了頓。
“我那時候想去告訴攝政王,但你已經墜崖了。我怕再惹出什麼事來,就什麼都沒說。”
我盯著那半封信。
父親早就知道。
顧行止不是什麼溫潤如玉的謀士,是前朝的餘孽。
他不止要害我。
他是衝著蕭珩來的。
用我的“通敵案”來離間君臣,一石二鳥。
我站起來,母親拉住我。
“你要去哪?”
“回府。”
我沒有多說什麼。
星夜趕回攝政王府時,整個王府都黑了。
我直奔後花園的祠堂。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見他。
蕭珩跪在地上,麵前擺著那份流放詔書和父親的靈位牌。
他穿著常服,頭發沒有束起,白得嚇人的發絲貼在臉上。
雙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凍得發紫。
聽見腳步聲,他才緩緩抬起頭。
眼睛是紅的。
“你想打我,還是想罵我。”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都行。別走就行。”
我看著他這樣子,喉嚨裏堵了什麼東西。
這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此刻像個認錯的孩子,跪在冷得要命的祠堂裏,等著我的懲罰。
我剛要走過去,門外太監尖銳的嗓音陡然刺進來——
“啟稟王爺!”
門被推開。
“顧先生持虎符出宮,已調走京畿三萬禁軍!”
空氣凝固了。
蕭珩的臉色,一點點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