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攤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正在整理上午的賬目,沈母就坐在攤前的凳子上,眼眶紅腫,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棠棠啊。”她哭得很有分寸,沒有嚎啕,就是抹眼淚。“媽就你一個女兒,你忍心嗎?”
王姨在隔壁菜攤豎起了耳朵。
趙嬸從樓上探下來看。
路過的人也停了下來。
沈母看到人越聚越多,哭得更起勁了。
“你弟要處對象了,女方家裏要婚房首付。”她抬起頭,聲音顫抖。“你當姐的,這是你的責任啊。”
我沒趕她。
給她搬了凳子,倒了杯溫水。
圍觀的人沒散。
我在攤前蹲下,看著沈母。
聲音很平。
“媽,我十八歲以前,壓歲錢都交給你,對嗎?”
沈母的臉白了一分。
“我的大學學費,是誰答應出、最後沒出的?”
她開始不敢看我。
“沈延高二砸了同學手機,賠的三千塊,是我打了兩個月工給的,對嗎?”
每問一句,周圍的人都安靜了。
王姨停止了裝蒜,轉過身來。
趙嬸從樓梯口下來了兩步。
沈母的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張,什麼都沒說。
我站起來。
“從今天起,我每月給家裏寄五百。養老錢,一分不少。但隻要你們再為沈延的事找我一回......”
停頓。
“這五百也停。”
圍觀的人群裏,有人小聲嘀咕:“五百不少了......”
王姨轉身回到自己攤前,但聲音沒低多少:“這姑娘有骨氣。”
趙嬸叉著腰點頭。
沈母愣在原地,手裏的紙巾被攥成了一團。
她站起來,想說什麼,突然捂住了胸口。
身體一晃。
“棠棠......”
她倒下來的時候,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
“媽的心......你們別......別怪棠棠......”
聲音很小,卻足夠清晰。
我的手被拽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