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當天,我提前半個小時陪沈棠到了民政局。
兩點二十,陸家的車才停在門口。
我爸坐在第一輛車裏,連車都沒下,隻隔著車窗看了沈棠一眼。
陸景川從第二輛車下來。
我媽緊隨其後,親手扶出挺著肚子的喬曼。
喬曼腕上戴著那隻長媳翡翠鐲。
她走到沈棠麵前,笑得溫柔:
“姐姐,景川隻是嘴硬。”
“你現在反悔,他還是願意讓你回去的。”
她摸了摸肚子:
“孩子以後也會叫你媽媽。”
我掃了一眼她的手腕:
“嘴上說不搶位置,鐲子戴得倒挺順手。”
“要不把陸景川也掛脖子上,省得別人不知道你撿了個原配不要的男人。”
喬曼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我媽怒斥:
“知微,說話別這麼難聽!”
“這裏是民政局,不是陸家的認親宴。”
我挽緊沈棠:
“我們今天隻辦一件事。”
工作人員詢問雙方是否自願離婚。
沈棠沒有猶豫:
“自願。”
輪到陸景川時,他卻沒有立即回答。
他盯著沈棠,像是在等她害怕,等她後悔,等她像過去一樣為了兩家的體麵主動低頭。
“想清楚了?”
陸景川敲了敲桌麵:
“現在跟我回去,家宴上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沈棠問:
“你真覺得我鬧這麼久,隻是在等你原諒?”
“難道不是?”
陸景川皺起眉:
“你應該知道,離開陸家會失去什麼。”
沈棠平靜地看著他:
“我最後悔的,是沒有早點看清你。”
這一次,我沒有替她回答。
我隻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十八歲那年,我摔進宴會廳,被所有人圍著嘲笑時,她也是這樣握住我。
沈棠反過來捏了捏我的手指:
“我確定離婚。”
陸景川等不到她改口,隻能沉著臉簽字。
鋼印落下。
沈棠拿到離婚證。
我接過去看了好幾遍:
“真離了?”
“嗯。”
“以後不用回陸家了?”
“不用。”
我這才鬆開一直攥緊的手,將證件還給她。
隨後,我給賀聞洲發了三個字:
“辦完了。”
對麵很快回複:
“到了。”
走出民政局,陸景川仍站在車邊。
“證領了,氣也該消了。”
他的語氣像在施舍:
“在外麵待幾天,你就會知道,沈家千金和陸家少夫人不是一回事。”
“等你回來,喬曼住東樓,孩子記在你名下。”
“我之前答應的條件依舊算數。”
我媽也冷聲道:
“拿著離婚證回沈家,隻會讓你父親跟著操心。”
喬曼摸著翡翠鐲:
“姐姐當然不愁吃穿。”
“隻是以後圈裏的人見到你,恐怕不會再叫陸太太了。”
我直接笑出了聲:
“一個陸太太的位置,讓你們當成皇位傳。”
“誰愛坐誰坐。”
我挽住沈棠:
“她嫁給陸景川之前是沈家千金,離開他以後照樣是。”
“她從來不是靠陸太太這三個字活著。”
外麵忽然下起大雨。
我媽扶著喬曼上了車。
陸景川站在車門旁,故意不給我們留位置,還在等沈棠低頭求他。
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賀聞洲發來兩個字:
“到了。”
我拉著沈棠走進雨裏。
她脫下外套,想替我擋雨。
我反過來將衣服裹到她肩上:
“十八歲那天,你把披肩給了我。”
“今天輪到我帶你走。”
一輛黑色轎車穿過雨幕,穩穩停在我們麵前。
司機撐傘下車,卻沒有打開後排車門。
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親自從車裏走了下來。
正準備離開的陸正廷停住腳步,臉色驟然一變:
“賀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