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那天,我一早便開始張羅。
我把喬曼的位置安排在陸景川身側。
她看完座位表,還是不滿意:
“坐這裏,別人看得見我嗎?”
我把她的名牌往前挪了挪:
“放心,今晚所有人都會看清你坐在哪兒。”
等她離開,我回到沈棠房間。
床邊放著兩個行李箱。
沈母留下的首飾、沈棠的證件和婚前資料都裝在裏麵,最上麵放著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她披到我身上的那條披肩。
沈棠問:
“你有把握嗎?”
“沒有。”
我替她理好裙擺:
“可陸景川愛麵子。隻要把他架上去,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怕你走。”
家宴開始後,我媽當眾拿出翡翠鐲:
“沈棠,隻要你簽下認養文書,這隻鐲子就正式交給你。”
沈棠沒有伸手。
大姑皺眉:
“多少人想進陸家的門都進不來,你還要鬧多久?”
我故意歎氣:
“嫂子不肯認孩子,無非是怕離婚以後回沈家難看。”
陸景川冷笑:
“她不會離。”
“為什麼?”
“她自己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
“沈家現在由她叔叔管著。她半年沒碰生意,離開陸家,回去能做什麼?”
我點頭:
“說得也是。”
“可她到底是沈家獨生女,回去重新接手生意,總比留在這裏替你們養孩子自在。”
陸景川嗤笑:
“她沒那個本事。”
“既然她離不開你,那你怕什麼?”
我看著他:
“先跟她離。”
桌邊瞬間安靜。
我爸厲聲道:
“陸知微,閉嘴!”
我卻繼續盯著陸景川:
“她要是真過不下去,在外麵住幾天,自然會回來求你。”
“你一直不肯離,該不會怕她走了以後,發現沒有你反而過得更好吧?”
所有族親都在看他。
陸景川明知道我在激他,還是沉下臉:
“離就離。”
“我倒想看看,沒了陸家長媳的身份,她能撐多久。”
沈棠抬眼:
“你確定?”
“明天就去遞申請。”
陸景川勾了勾唇:
“不過等你回來,喬曼和孩子都必須留下。”
我起身走到沈棠身邊,摘下我媽剛套上她手腕的翡翠鐲。
“這種誰生兒子就給誰戴的東西,我們不要。”
我將鐲子放回桌上:
“留給下一位陸太太吧。”
我拍了拍手,司機將兩個行李箱推進餐廳。
我媽猛地站起來:
“你一直在騙我們?”
我挽住沈棠:
“當初是我帶你進來的。”
“這次我帶你走。”
第二天,陸景川果然陪沈棠遞交了離婚申請。
從民政局出來,他隻丟下一句:
“三十天後,別後悔。”
我們搬進沈棠名下的公寓。
我將賀聞洲送來的項目資料遞給她。
她退出項目半年,他卻一直保留著她的署名,連她當年的修改批注都沒有刪。
沈棠合上資料:
“他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我沒忍住問:
“現在是不是覺得他比陸景川順眼一點?”
她抬眼看我。
我立刻舉手:
“行,當我沒問。先工作,不談男人。”
冷靜期結束前一晚,陸景川發來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別遲到。”
“離婚可以,等你鬧夠了,我們再複婚。”
“喬曼住東樓,孩子記在你名下,不影響你做陸太太。”
沈棠將他的備注改成全名,隻回:
“準時。”
我點開賀聞洲的聊天框:
“明天下午兩點半,車能到嗎?”
“能。”
“她剛離婚,你別嚇著她,更不準趁機說那些有的沒的。”
片刻後,對麵回複: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