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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周敘看了幾秒，忽然不想解釋了。

蘇明月還縮在他懷裏，紅著眼睛開口：

“周敘，林晚現在情緒不穩定。”

“要不先讓警察回去，等她冷靜了再談吧。”

周敘立刻點頭。

“警官，真是家庭矛盾。”

“老人身體本來就不好，突發疾病，跟醫生沒關係。”

我看著他。

“你連病曆都沒看，憑什麼說沒關係？”

“憑我是你丈夫！”

他猛地提高聲音。

“林晚，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下不來台嗎？”

蘇明月擦了擦眼淚。

“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賠錢。”

“可一旦被立案調查，我的賬號、職稱、事業，全都毀了。”

周敘心疼得摟緊她。

“不就是錢嗎？我替你賠。”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冷得像冰。

“你媽這輩子省吃儉用，不就是想給你留點錢？”

“現在明月願意賠償，你拿著錢好好辦後事，也算她最後為你做點貢獻。”

我的心徹底死了。

醫務科的人很快拿來一份諒解協議。

蘇明月明顯早有準備。

協議上寫著，患者係自身疾病突發死亡，家屬自願放棄屍檢、報警及後續追責。

我翻到最後一頁。

“簽了以後，就算查出她是因為延誤檢查死的，也不能再追究，對嗎？”

周敘不耐煩地催促：

“對，趕緊簽。”

我又問：

“她撕掉檢查單，拔掉監護儀，給媽注射鎮靜劑，這些你也不追究？”

周敘指著我的鼻子。

“醫生又不是神，誰能保證每次判斷都對？”

“你媽命不好，正好趕上了，怪不了別人！”

我沒再說話，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周敘明顯鬆了口氣。

“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

醫務科的人接過協議，檢查後皺了皺眉。

“後麵還有一欄，需要家屬共同確認。”

我把協議翻到最後，將家屬欄推到周敘麵前。

“你也簽。”

周敘拿起筆，連前麵的患者信息都沒看，直接寫下名字。

筆鋒幹脆，沒有半點猶豫。

我盯著他的簽名，最後問了一遍：

“周敘，如果今天死的是你媽，你也會這麼選嗎？”

周敘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少在這兒道德綁架我。”

“就算躺在這裏的是我親媽，我也不會拿明月的前途給一個死人陪葬！”

蘇明月嘴角壓不住地翹起。

她將鏡頭轉向周敘，聲音溫柔。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工作人員推著停屍床走過來。

“遺體要送去太平間，請家屬最後確認一下身份。”

周敘嫌晦氣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跟她又不熟，有什麼好確認的？”

我走到停屍床旁，替婆婆理了理露在外麵的衣角。

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周敘。

“協議是你簽的，身份也該由你確認，掀開看看吧。”

周敘臉色難看。

“林晚，你有完沒完？”

蘇明月還在直播。

為了表現自己的坦蕩，她輕聲勸道：

“周敘，你就看一眼吧。”

“也好讓林晚徹底死心，別再拿老人博同情了。”

周敘這才走過來。

他一手拿著剛簽完的協議，一手抓住白布。

“看就看，不就是死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