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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他抬手將我我狠狠推開。

我腳下一滑，後背撞在鐵皮推車上，那半張檢查單也飄到了地上。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從我身邊走過去，一把將蘇明月摟進懷裏。

“明月，沒事吧？”

“誰欺負你了？”

蘇明月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敘，我盡力了......”

“林晚她媽沒救回來，她非說是我害的，還要報警把我送進去。”

我愣在原地，耳朵裏嗡嗡作響。

蘇明月從他懷裏抬起頭，我才看見她的手機屏幕還停在通話記錄頁麵。

【周敘，通話時長分20秒。】

原來我跪在地上搶救婆婆的時候，她第一個打電話找的人，是我老公。

周敘低頭替她擦眼淚，聲音溫柔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別哭了，妝都哭花了。”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結婚五年，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扶著推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檢查單。

“周敘，媽沒了。”

“是她攔著不讓做檢查，還給媽打了鎮靜劑。”

“你看看這個，上麵有她的簽字！”

周敘終於轉過頭。

他看到我滿手是血、膝蓋磨破，眉頭皺了一下：

“林晚，你能不能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小喬衝過來，站到我身邊。

“周先生，林姐說的都是真的！”

“阿姨到院的時候，雙臂血壓差了六十，是典型的夾層症狀，我三次建議檢查，全被蘇醫生攔下來了！”

蘇明月立刻抓緊周敘的袖子，眼淚掉得更凶了。

“小喬上周值班遲到，被我扣了績效，一直記恨我。”

“我真沒想到，她會聯合家屬一起汙蔑我。”

周敘的臉一下沉了下來。

他抽走我手裏的檢查單，掃了一眼。

然後當著我的麵，撕了個粉碎。

碎紙片落在婆婆身上的白布上，像落了一層雪。

“一張破紙，誰知道是不是後補的？”

他看向小喬，冷笑一聲。

“你一個規培護士，知道我們公司一年給這家醫院供多少設備嗎？”

“再敢亂說一句，你明天就不用來了。”

小喬的臉刷地白了。

我渾身都在發抖。

“周敘，你瘋了？”

“躺在那兒的是.....”

他直接打斷我，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我知道躺在那兒的是誰！”

“人都已經沒了，你鬧得再大，她能活過來嗎？”

這時，兩個民警擠進人群，問是誰報的警。

周敘搶先迎上去，臉上立刻堆起笑。

“不好意思啊警官，家屬情緒太激動了，就是個誤會。”

“我是她丈夫，這事我們家裏自己處理，不追究了。”

我衝過去攔住民警。

“我追究！我要屍檢！”

周敘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攥得我骨頭生疼。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林晚，你適可而止。”

“你媽心臟本來就不好，去年體檢就查出血管有問題，醫生讓她做手術，她自己舍不得錢，一直拖著。”

“這回偷偷跑來城裏看病，人突然走了，那是她命不好，你能怪誰？”

“明月是有一千萬粉絲的醫生，前途正好。”

“你非要拉著她，給你媽陪葬嗎？”

我猛地僵住。

去年體檢查出血管有問題的，是我媽。

舍不得花錢、一直拖著不做手術的，也是我媽。

可她這會兒應該在老家縣城跳廣場舞，晚上還會給我發她拍的晚霞。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張蓋著白布的推床。

又看向護著蘇明月、滿臉不耐煩的周敘。

腦子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啪”地斷了。

他以為，死的是我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