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聞嵐看向周敘：

“沈知意一個人上山時，你想追嗎？”

“想。”

“為什麼沒追？”

周敘沉默片刻：

“許棠當時不舒服。”

“如果蹲下來的人是沈知意呢？”

周敘答不上來。

裴川忍不住開口：

“知意從小什麼都能扛，棠棠不一樣。”

“她那時候家裏出事，身邊隻有我們。”

半年前我還會爭，現在隻問了一句：

“那我呢？”

“我和周敘分手，你和江澈一起拉黑我。”

“我在醫院縫針，連個接我的人都找不到。”

“你說她隻有你們。”

“裴川，我又有誰？”

裴川最後低下頭。

聞嵐看向他們三個：

“你們不是看不見她難受。”

“你們隻是每次都覺得，她還能再撐一會兒。”

許棠突然開口：

“可分手那天，是知意逼他們選的。”

“她說，隻要我還在，她永遠不會回來。”

聞嵐轉向江澈：

“你聽見了完整對話？”

江澈沉默許久：

“聽見了。”

“許棠先說，她改了話又怎麼樣。”

“還說知意認識我們二十年，也比不上她哭一次。”

“但我後來隻告訴他們，知意逼許棠走。”

聞嵐問：

“為什麼？”

江澈看向我：

“我覺得許棠說的是氣話。”

“是我偏向她了。”

我等這句承認等了半年，真聽見時，卻沒有想象中痛快。

【好家夥，許棠負責掐頭，江澈負責去尾。】

【江澈這哪是傳話，純純開了“僅展示後半段”。】

【許棠那話難聽，沈知意讓人滾也不輕，倆人當時都上頭了吧。】

許棠紅著眼：

“我那時候真的很怕被你們扔下。”

聞嵐問：

“可你為什麼要改他們的話？”

許棠攥緊手指：

“我隻是怕他們吵得更凶。”

聞嵐又問：

“那分手當晚，你為什麼告訴周敘，知意已經到家了？”

“我以為她隻是在鬧脾氣！”

許棠急著解釋：

“我根本不知道她會出車禍，更不知道她那時候已經懷孕三個月！”

周敘緩緩轉向她。

我問：

“剛才有人說過我懷孕嗎？有人提過月份嗎？”

【三個月？？姐你這嘴比測謊儀還快。】

【孩子爹還在加載，你連孕周都背下來了？】

【也可能後來聽誰提過，先別一秒鐘封棺。】

許棠立刻接話：

“對，我是後來聽說的。”

聞嵐問：

“聽誰說的？”

許棠看向裴川，又看向江澈。

沒人替她回答。

周敘聲音發啞：

“什麼懷孕？”

這一聲來得太遲，我已經分不清是震驚，還是心疼。

我摘下細鏈，末端的銀環正好能扣進情侶手鏈。

“你生日那晚，我帶了修好的手鏈，還有懷孕檢查單。”

“我本來想先跟你和好，再告訴你孩子的事。”

我看向許棠：

“她拿走禮物的時候，就看見了檢查單。”

許棠急忙搖頭：

“我是看見了，但我什麼都沒做！”

“那分手當天，我為什麼會收到周敘的消息？”

周敘撐著桌子站起來：

“什麼消息？”

“他說他知道孩子的事。”

“還說我想拿孩子逼他回頭。”

周敘立即道：

“不是我發的。”

我當然知道。

可讓我離開的，從來不隻是一條消息。

許棠搶著解釋：

“我沒有讓你處理孩子，我隻是讓你別拿孩子逼他——”

她猛地停住。

我看著她：

“我剛才沒說，消息裏還有‘處理孩子’這句話。”

聞嵐問：

“所以，那條消息是你發的。”

“我隻是想讓他們分開幾天！”

許棠聲音發尖：

“我沒想到她會出車禍......”

周敘死死盯著她。

許棠張了張嘴，最後一個字也沒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