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婚禮照常舉行。
顧承川沒有取消,隻讓司儀把開場推遲半小時。
“她會來。”
每當有人問起新娘,他都這樣回答。
蘇妍穿著伴娘裙,頭上卻戴著我的頭紗。
她挽著顧承川迎賓,熟練地替他向每個人解釋。
“晚晚昨晚鬧脾氣,想讓承川親自去接。”
“別擔心,她最舍不得承川。”
賓客看顧承川的眼神從同情變成憐憫。
我站在他們身後,第一次知道,死人也會覺得難堪。
顧承川的母親趕來時,臉色很不好看。
“林晚為什麼不接電話?”
蘇妍替我回答:“阿姨,她說除非承川當眾向她下跪,否則不結。”
顧承川母親當場摘下原本要給我的玉鐲,套到蘇妍手腕上。
“這種兒媳,我們顧家要不起。”
我認得那隻鐲子。
顧承川曾握著我的手,親自量過尺寸。
他說,這是顧家隻傳兒媳的東西。
現在蘇妍晃了晃手腕,故意問:“承川,我戴著是不是太大了?”
顧承川看了一眼。
“先替她收著。”
又是替我。
她替我說話,替我解釋,替我戴上頭紗和玉鐲。
到最後,她快要替我成為顧承川的新娘。
距離開場隻剩十分鐘,蘇妍將湖邊的視頻投上大屏。
畫麵裏,我看見顧承川的鞋,發瘋般衝向湖麵。
鏡頭一轉,隻剩空蕩蕩的岸邊。
蘇妍對著滿廳賓客笑。
“大家看,她寧可跑掉,也不肯為承川喊一聲救命。”
笑聲從角落響起,很快連成一片。
顧承川沒有阻止。
司儀遲疑著問:“顧先生,要不要先關掉?林小姐看到,可能會難過。”
蘇妍搶先笑道:“她就是太敏感,才需要多練。大家笑一笑,她下次就不會怕了。”
顧承川默認了。
大屏上的我一次次張開嘴,一次次發不出聲音。
賓客以為那是賭氣。
隻有我知道,那時我已經急得胸口發疼,指甲掐進掌心,隻想擠出一句救命。
顧承川的母親冷著臉說:“不能說話不是錯,拿不能說話逼人讓步,就是沒教養。”
蘇妍低頭摸著腕上的玉鐲,嘴角壓不住笑。
她終於把我所有解釋都變成了罪證。
我想砸碎屏幕,想讓顧承川再看一遍我的口形。
我當時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救人。
顧承川拿起話筒,對著鏡頭裏的我開口。
“林晚,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你不能說話,我從沒嫌棄過你。可你拿所有人的真心當籌碼,逼我一次次低頭。”
“現在回來,我還願意娶你。”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冷。
“再不出現,以後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回頭。”
滿廳寂靜。
蘇妍挽住他的手臂,把我的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陌生號碼已經打來二十七次。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拒接。
“別管了。她肯定躲在附近,看你什麼時候服軟。”
顧承川望向宴會廳大門。
“讓她看。”
他抬手關掉那段視頻,也關掉了我最後一次求救。
大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兩名警察帶著一名渾身濕透的救援人員走進來。
救援人員手裏提著透明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枚婚戒,還有一截纏著水草的白色裙擺。
“誰是林晚的家屬?”
顧承川握著話筒,眉頭緊鎖。
“我是。”
救援人員將證物袋舉到他麵前。
“請你確認一下,這枚戒指是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