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通電話打來時,蘇妍把我的手機調成了靜音。
顧承川正在開車,沒有回頭。
“誰?”
“推銷保險的。”
她低頭替我在小群裏回了一條消息。
【婚紗退吧,我不嫁了。】
發送成功後,蘇妍才把屏幕遞過去。
顧承川掃了一眼小群,猛地踩下刹車。
“她真這麼說?”
蘇妍歎氣。
“晚晚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肯聽。剛才她還說,你要是敢退婚,就永遠別去找她。”
我撲過去搶手機。
我的手穿過蘇妍的指尖。
她用我的號碼,又補了一句。
【除非你帶著蘇妍來給我下跪。】
顧承川盯著那行字,眼底最後一點擔心也沒了。
“停車。”
他下車拉開後座,將裝著婚紗的禮盒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那件婚紗,是我不會說話後,獨自學了三年刺繡,一針一線改出來的。
領口繡著一小圈玉蘭。
第一次試穿時,顧承川摸了很久。
“別人有的,我的晚晚也要有。”
我當時笑著比畫。
婚紗可以沒有,你要站在我這邊。
蘇妍替我翻譯:“她說婚紗必須是最貴的,不然不嫁。”
顧承川刮了刮我的鼻子。
“行,都依你。”
他答應得那麼痛快。
我便沒有繼續解釋。
現在禮盒撞上桶壁,盒蓋彈開,白色裙擺拖進汙水。
我跪在旁邊,一遍遍想把它抱起來。
顧承川已經轉身回車。
蘇妍卻落後一步,彎腰撿起頭紗。
“扔了多浪費。”
她把頭紗戴在自己頭上,對著後視鏡轉了一圈。
“承川,好看嗎?”
顧承川皺眉。
“別鬧。”
蘇妍剛要摘,他又補了一句。
“外麵冷,先戴著。”
我的手停在半空。
從前我戴這條頭紗給他看,他說太薄,讓設計師換一條擋風的。
蘇妍戴上,他卻怕她冷。
回到婚房,顧承川沒有開燈。
餐桌上還放著我早上包好的喜糖,最上麵壓著一張便簽。
我用手寫下:回來以後,先抱我。
他看了一眼,將便簽揉進掌心。
“拿這種話哄我,她倒是熟練。”
蘇妍從廚房端來一杯溫水。
“別氣了。晚晚隻是吃準你離不開她。”
顧承川接過水,卻沒有喝。
門鈴在這時響起。
物業站在門外,手裏拿著我的急救聯係卡。
“顧先生,湖區救援隊打來電話,說撿到一張卡,想確認林晚女士今天是不是去過那邊。”
顧承川看了眼卡上的照片,冷笑一聲。
“她讓你們來的?”
物業解釋:“不是。救援人員說那片水域水草很深,已經派人下去了。”
“她從小練遊泳。”
顧承川將急救卡塞回對方手裏。
“就算真下水,也不過是遊到別處上岸。她現在不接電話,是等我急著去找。”
蘇妍站在他身後,小聲勸:“要不去看看吧?晚晚膽子小,萬一受了傷呢?”
顧承川回頭看她。
“你手還傷著,她卻鬧到讓所有人圍著她轉。你還替她說話?”
他拿來醫藥箱,重新給蘇妍換了一塊創可貼。
物業看了看那道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又看了看被關在門外的急救卡,最終沒有再勸。
門合上前,我看見卡片背麵那行字。
緊急聯係人:顧承川。
這是我失語後,他親手替我填的。
他說,無論我在哪裏出事,他都會第一個趕到。
現在消息送到家門口,他卻連鞋都不肯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