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片場來了消防調查員。
裴硯川一夜沒睡。
他靠在監視器旁,眼底有血絲,手裏還攥著我的戒指。
唐妍端著咖啡走過去。
“姐夫,你先喝點。”
“她要是真回家了,看見你這樣又該說我害你擔心。”
裴硯川沒接。
他問場務:“後門監控調出來了嗎?”
場務支支吾吾。
“那邊攝像頭壞了。”
“什麼時候壞的?”
“前天。”
裴硯川抬眼。
場務被他看得低下頭。
他工作時很少發火。
可越是平靜,底下的人越怕。
“一個火場。”
“安全出口沒監控,你們沒人上報?”
周勁趕緊過來打圓場。
“先別急。”
“嫂子多半回家了。”
“她以前不也幹過嗎?”
我飄在他們中間。
我以前確實離開過片場。
那次唐妍臨時改戲,打了我十幾個耳光。
裴硯川嫌我狀態不好,讓我自己冷靜。
我坐在停車場裏等到淩晨。
他拍完唐妍的戲,直接帶她去吃夜宵。
第二天,他卻問我為什麼不告而別。
好像被留下的人,從來都是他。
消防調查員走到燒毀的布景前。
“昨天誰在裏麵?”
裴硯川說出我的名字。
“她從後門出去了。”
調查員蹲下看了一眼變形的門框。
“後門打不開。”
“外麵被攝影軌道卡死了。”
裴硯川的神情終於變了。
“拍攝前檢查過。”
“那時候能開。”
負責軌道的工作人員臉色發白。
“導演,最後一次走位後,您讓我們把機位往右挪。”
“軌道太長,隻能壓在後門外麵。”
“我以為消防組會從正門接人。”
裴硯川轉頭看向消防組負責人。
對方連忙搖頭。
“正門有噴火裝置,我們接到的方案是演員走後門。”
兩撥人都認為我會被另一邊救走。
所以沒有一個人發現,我根本沒有路。
裴硯川快步走向廢墟。
調查員攔住他。
“裏麵還沒排查完,不能進。”
“讓開。”
“裴導。”
“我說讓開。”
他的聲音第一次亂了。
唐妍追過去拉住他。
“姐夫,姐姐會遊泳,會攀岩,她那麼厲害,肯定能自己想辦法。”
裴硯川猛地甩開她。
“這是火場。”
唐妍被甩得後退兩步。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可防火毯是你親自準備的。”
“就算出口堵了,她也能等到救援。”
消防器材負責人正好趕來。
他聽見這句話,臉色立即難看起來。
“什麼防火毯?”
周勁指著道具櫃。
“昨天放在裏麵的黑色應急包。”
負責人衝過去,把燒了一半的櫃門踹開。
櫃子裏隻剩一個焦黑包裝袋。
他撿起來,手指抹過袋口。
幾片熔化的金色亮片粘在手套上。
“這不是我們的防火毯。”
唐妍的嘴唇瞬間沒了血色。
負責人打開器材車。
那條真正的防火毯還在箱子裏,封條完整。
裴硯川盯著它,半天沒說話。
調查員拿著平板走過來。
“監視器的原始錄像恢複了。”
畫麵停在我倒下的那一刻。
別人以為我在表演。
隻有角落裏的安全計時器還在跳。
十秒。
三十秒。
兩分鐘。
裴硯川看見畫麵裏的我抬起手,朝他的方向抓了一下。
那不是設計好的動作。
他是導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調查員將進度拖到最後。
從開拍到機器關閉,後門一次都沒有打開。
“裴先生。”
“你太太沒有離開片場。”
“昨晚倒在火裏的那個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