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薑梨背著那隻限量包去足浴店辦離職。
不到半小時,陸沉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來一趟馬會。”
“薑梨被人欺負了。”
我到時,她正穿著酒紅騎裝站在更衣室外哭。
褲腰勒得不敢坐,靴筒又寬了一指,走路像剛學會用兩條腿的火烈鳥。
兩名會員正指著長椅上的限量包投訴。
“更衣室什麼時候允許賣高仿的進來了?”
薑梨抽噎著解釋:“這是真的。”
對方掃過她足浴店還沒來得及摘下的工牌,笑了一聲。
“妹妹,包可以仿,氣質仿不了。”
陸沉舟穿著黑色騎裝走來,馬鞭在掌心輕敲兩下,人群自動讓開。
“包和衣服都是我送的。”
剛才還在嘲笑的兩個人立刻收了聲。
薑梨卻哭得更凶。
“對不起,我又給你丟臉了。”
“好東西放在我身上,別人隻會覺得是假的。”
“我就不該來這種地方。”
陸沉舟眉心一緊,當場讓經理為她開最高等級的長期會籍。
經理沒敢接卡,隻看向我。
馬會的新會員需要兩位終身會員聯名推薦。
陸沉舟自己就占一個名額。
他看向我。
“明珠,簽個字。”
我摘下手套。
“我不替不熟的人擔保。”
薑梨臉色發白,轉身便要走。
陸沉舟一把拉住她。
“站住。”
他將自己的黑卡壓在申請表上,抬眼看向經理。
“另一個擔保人,我來解決。”
經理連忙點頭。
以陸沉舟的人脈,再找一個終身會員並不難。
薑梨卻紅著眼睛往他身後躲。
“算了,我沒關係的。”
“我隻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帶我來這種地方,太高興了,才忘了自己不夠資格。”
陸沉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出電話。
不到一分鐘,馬會理事長親自回了過來。
“陸少,推薦書我現在補簽,會員卡今晚送到。”
陸沉舟掛斷電話,將申請表推回經理麵前。
“最高等級。”
“她以後來,不需要任何人帶。”
薑梨怔怔看著他。
“陸總,你怎麼什麼都做得到?”
她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
陸沉舟唇角微抬,剛才被我拒絕的不快也淡了。
他享受的從來不隻是保護她。
而是在她麵前,他永遠強大、正確,無所不能。
陸沉舟當然能替她開門。
但走進去,不等於真成了裏麵的人。
薑梨看著我,滿眼自卑。
“沈小姐,你不用為難。”
“我不像你,走到哪兒都有人認識。”
“我隻是想看看你們平時怎麼生活。”
她越退,陸沉舟越要替她爭。
最後,他讓經理開放我的私人更衣室。
“先用明珠的。”
“她不會介意。”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薑梨進去後,先碰了我的銀梳,又拿起我的馬術徽章,對著鏡子比在胸前。
“這個真好看。”
她回頭問我:“是不是戴上這個,別人就不會覺得我是混進來的?”
我從她手裏抽走徽章。
“不會。”
她眼睛一亮。
“因為他們會覺得你偷了我的東西。”
薑梨的臉瞬間慘白。
陸沉舟推門進來,正好聽見這一句。
“沈明珠,你說話非要這麼刻薄?”
他拿過徽章,別在薑梨胸前。
深藍琺琅襯著酒紅騎裝,顏色都是對的。
偏偏她肩膀縮著,手指不停摸徽章邊緣,像隨時準備解釋這東西不是偷來的。
上馬後,她抓錯韁繩,慌亂中撞倒了我母親留下的舊馬鞍。
黃銅銘牌磕裂了。
我扶起馬鞍,薑梨坐在地上,先看陸沉舟,再看我。
“我賠。”
“它多少錢,我慢慢還。”
陸沉舟扶起她,語氣不耐。
“一個舊馬鞍而已。”
“我買十個新的給你。”
我撫過那道裂痕,抬眼看他。
“你買不起。”
他像聽見了笑話。
“開個價。”
“沒價。”
我讓人把馬鞍送去修複,抱著手套往外走。
身後傳來金屬扣輕碰的聲音。
薑梨摘下徽章追上我。
“沈小姐,還給你。”
“我戴著它,別人也不會真把我當成你。”
陸沉舟先一步接過,又別回她胸前。
“三天後我母親過壽,你跟我去。”
薑梨愣住了。
“我?”
“那種場合,我連話都不會說,隻會給你丟臉。”
“不會就學。”
陸沉舟替她壓平衣領,又叫住我。
“明天帶她挑身衣服。”
“你在使喚我?”
“你的眼光最好。”
他說得理所當然。
薑梨立刻搖頭。
“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行。”
“沈小姐肯定也不願意陪我。”
我看了眼她胸前不屬於她的徽章,笑了。
“行啊。”
“我也想看看,最貴的衣服能不能把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