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配得感爆表。
長相是頂配,家世是頂配,教養也是頂配。
十八歲參加成人禮,我穿著一條雜牌黑裙子,豔壓了滿場高定。
二十歲,我和陸沉舟第一次同框。
在那之前,所有人都說陸家太子爺高不可攀。
照片傳出去後,評論區卻第一次有人問:
“他站在沈明珠身邊,怎麼還有點高攀了?”
所以陸沉舟送我價值十二億的私人島嶼時,我隻覺得勉強配得上我。
他有錢,我有配得感。
頂級霸總愛上頂級名媛,屬於觀眾無需倍速的合理劇情。
直到他在足浴店認識了個洗腳妹。
她相貌平平,窮得連高中都沒讀完。
卻總說真愛不能看臉、不能看錢、不能看家世。
陸沉舟生日那晚,我送了他一枚絕版銀質車標鑰匙扣。
輪到她時,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兩塊錢的塑料鑰匙鏈。
包裝袋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沈小姐送的東西那麼貴,我這個掛上去,隻會讓人笑話。”
“我買不起更好的,但這是我親手做的,你不用也沒關係的。”
她低著頭,手顫抖著伸出去。
陸沉舟接過鑰匙鏈,當著大家的麵,摘下了我送的銀質車標。
“以後都用這個。”
朋友們當場嗑瘋了。
有人說她不靠臉,不靠錢,隻靠真心,簡直是純愛戰神。
還有人看著我,像在看一份配置頂級、但沒有靈魂的商品。
我抬手撥了撥耳邊的鑽石流蘇。
真愛不看臉,聽著確實高級。
可提出這套規則的人,往往隻是臉、錢和家世,樣樣都沒有。
她不是不在乎配置。
她是唯一能拿上桌的,隻有所謂真心。
......
“明珠姐怎麼還看傻眼了?”
程硯倚靠在黑曜石吧台邊上,笑得意味深長。
“一個送絕版銀標,一個送手工鑰匙鏈。”
“貴是貴不過,浪漫倒是贏麻了。”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十幾道目光落在我和薑梨身上,像是在等一場價格和真心的公開處刑。
薑梨縮在陸沉舟身側。
她穿著陸沉舟送的白色高定,腰身鬆,胸口緊,每隔幾秒就要提一下裙邊。
限量鱷魚皮包也是真的,可她沒撕保護膜,雙手托著包底,商標端正朝外,像專櫃裏的展示品。
有人掃了她一眼,低聲問:“現在高仿連保護膜都配齊了?”
薑梨臉一下漲紅。
反倒是我身上的雜牌黑裙,已經被問了三次設計師是誰。
我撥了撥耳邊的鑽石流蘇。
“我在算手工費。”
程硯沒聽懂。
我看向陸沉舟手裏的塑料鑰匙鏈。
“材料兩塊錢,做了三個晚上。”
“按京城最低時薪算,也值三百多。”
“你們非說它無價,人社局聽了都感動。”
有人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薑梨的眼圈立刻紅了。
“沈小姐,我知道你看不上這個。”
“你送的東西那麼貴,我這輩子都買不起。”
“可我真的沒想跟你比。”
她嘴上說不比,包廂裏所有人卻開始替她比。
程硯晃著酒杯感歎:“明珠什麼都有,小梨送的是她能拿出來的全部,心意確實不一樣。”
陸沉舟垂眼看著薑梨,神色柔和了幾分。
薑梨又悄悄往上提了一下裙口。
他注意到這個動作,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再看向我時,那點柔和便成了審視。
“你沒必要句句刺她。”
“她已經夠不自在了。”
薑梨攥緊寬大的西裝領口,連腳尖都往裙擺裏縮了縮。
“是我自己的問題。”
“衣服按我的尺寸改了三次,我穿上還是不像自己的。”
“我這種人穿再貴的裙子,別人也隻會覺得是假的。”
她抬眼看了看我,聲音更輕。
“沈小姐就不一樣,你披塊布都像高定。”
她說得自卑,眼神卻一直停在我放在沙發上的手包上。
那是陸沉舟原本準備送我的戀愛周年禮,全球隻有三隻。
陸沉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拿起那隻包,放進她懷裏。
“喜歡就拿著。”
薑梨嚇得差點鬆手。
“我不能要。”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限量包,眼圈一點點紅了。
“同樣的包,沈小姐隨手放在沙發上,別人也知道是真的。”
“我抱得這麼小心,她們還是覺得是租來的,甚至可能覺得是假的。”
她抿了抿唇,聲音越來越小。
“可能不是包的問題。”
“是我這種人,天生就配不上好東西。”
程硯立刻心疼上了。
“小梨,你別這麼說自己。”
“出身又不是你能選的。”
陸沉舟皺著眉,親手把包帶掛到她肩上。
“沒人天生比誰高貴。”
薑梨仰頭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
“可你真的很厲害。”
“我覺得天大的難事,到你手裏好像都不算什麼。”
陸沉舟的神色明顯緩了下來。
我忽然明白,他為什麼越來越喜歡把薑梨帶在身邊。
他送我十二億的島,我隻覺得勉強相配。
他拿下所有人都眼紅的項目,我也隻會說一句,做得不錯。
因為在我眼裏,他足夠強,是和我站在一起的門檻,不是什麼值得膜拜的神跡。
薑梨卻不一樣。
他隨手替她開一扇門,她就能仰頭看他,像他替她劈開了整個世界。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平裙擺。
“既然喜歡,就背著吧。”
陸沉舟臉色沉了下來。
薑梨下意識縮起肩膀。
包滑到臂彎,還是像臨時借來的。
散場後,薑梨主動去拉賓利後座。
“我坐後麵,沈小姐才配坐你旁邊。”
陸沉舟卻替她打開副駕駛。
“你暈車,坐前麵。”
他這才看我:“明珠,你坐後麵。”
薑梨把限量包攥出了褶。
我沒爭,隻看向車旁的司機。
“車鑰匙。”
司機沒有遲疑,直接從陸沉舟手裏接過鑰匙,替我拉開後座車門。
我彎腰坐進去,抬眼看向還站在副駕駛旁的兩個人。
“這是我的車。”
“你們兩個,自己叫車。”
陸沉舟站在台階下,沉了臉。
車門合上,司機徑直駛離酒店。
他當然厲害。
二十六歲接管陸家,走到哪裏都有人主動敬酒。
可從前別人隻怕他手段狠、脾氣冷。
我站到他身邊後,那些人才開始誇他矜貴,羨慕他好命。
他好像忘了。
不是他讓我顯貴。
是我讓他的高不可攀,多了一層人人豔羨的分量。
如今他非要把一個連真包都背得像高仿的人扶上來。
也好。
我倒想看看,少了我,他還能不能撐住這份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