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閨蜜喬予棠想看六十年一遇的流星雨。
沒聽我的想法,未婚夫和兩個竹馬已經訂下沙漠裏最貴的星空營地。
日落前,沙暴預警驟然響起。
喬予棠捂著胸口喘不上氣,兩個竹馬立刻將她抱上救援直升機。
直升機除駕駛員外,隻能再坐四個人。
未婚夫賀臨舟俯身替我係緊圍巾,冰涼的指腹擦過我的臉。
他將衛星電話放進我掌心,語氣溫柔:
“按下一鍵呼救,救援站會收到坐標。”
“乖,安頓好予棠,我就回來接你。”
直到直升機消失,我按下求救鍵。
可屏幕一片漆黑,後蓋裏空空如也。
電池早就被竹馬拆去給喬予棠的相機充電了。
我用最後一格信號發消息:
【電話沒有電池,回來接我。】
賀臨舟隔了很久才回複:
【別鬧,按下定位等著,救援隊收到信號會來找你的。】
沙牆將我吞沒時,我想起他問我,要對流星許什麼願。
那時我沒說。
我想嫁給他。
後來,流星如約落滿長夜。
他陪喬予棠看見了。
而我埋在黃沙下,再也沒能許願。
......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被風吹得發僵。
【賀臨舟,我沒有騙你。】
消息旁邊轉了幾圈,最後冒出一個紅色感歎號。
遠處的沙牆已經遮住落日。
我抱著衛星電話跑向營地的防風艙,艙門卻怎麼也拉不開。
門鎖旁貼著一張被風撕爛的檢修單。
防風艙上午進了沙,正在維修,工作人員撤離前從外麵落了鎖。
我撿起石頭砸門。
一下,兩下。
虎口很快裂開,血沾在銀色門板上,眨眼就被黃沙蓋住。
耳機裏忽然傳來裴崢的聲音。
“薑黎,你還真演上癮了?”
“臨舟都說會回去接你,你就不能消停十分鐘?”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繩子,死死按住耳麥。
“防風艙鎖了,衛星電話也沒有電池。”
“你們回來,求你們。”
江越在旁邊嗤笑。
“行了,誰不知道你最懂野外生存?”
“當初我們帶予棠露營,你還說沙漠沒什麼可怕的。現在輪到你了,就開始要死要活?”
喬予棠咳了兩聲,虛弱地叫我的名字。
“小黎,對不起,都怪我突然犯病。”
“你再堅持一下,臨舟哥一定會去接你的。”
她還是那麼體貼。
所以每一次,他們都覺得委屈我的那個人隻能是我。
我聽見賀臨舟低聲哄她,又讓飛行員再開快一點。
我喊了他一聲。
“臨舟。”
“我真的會死。”
耳機那頭安靜了幾秒。
他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溫和,卻藏著壓不住的不耐。
“薑黎,別拿死嚇我。”
“你乖乖待著。我說接你,就不會丟下你。”
通訊斷了。
沙暴撞上營地的瞬間,透明穹頂像紙一樣被掀翻。
鋼架砸中我的腿,我趴在滾燙的沙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黃沙灌進鼻腔,也堵住了我最後一聲求救。
意識散掉前,我還攥著那部沒有電池的衛星電話。
賀臨舟沒有騙我。
他或許真的準備回來。
隻是他留給我的那條生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再睜眼時,我飄在救援直升機裏。
喬予棠戴著氧氣麵罩,靠在賀臨舟懷裏。
而他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個發送失敗的紅色感歎號,皺了皺眉。
然後,按滅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