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宴禮獨自站在走廊裏,良久都沒能回過神。
接著掏出手機撥通了酒店的電話。
“把今晚的家庭聚餐取消,直接升級成最高規格的升學慶功宴,包下整個主宴會廳。”
“把全校領導和京圈所有的豪門世交全都請過來!”
“清漪抹不開麵子,給她遞個台階,當眾認個錯,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晚上七點半,酒店宴會廳內燈火輝煌。
舞台正上方掛著橫幅,上麵寫著“祝賀宋氏千金宋婻婻榮膺頂尖高校保送資格”。
明天就是政審截止日子,我的戶口本還在宋父手裏。
按照宋宴禮發來的地址,我穿著校服站在宴會廳角落等著拿證件。
舞台上宋婻婻穿著白禮服被宋父宋母圍著,享受大家祝賀。
看見角落裏的我,宋婻婻端著紅酒走來。
她停在麵前,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傳家翡翠鐲子。
三年前正是因為這隻鐲子,我第一次被母親罰跪在祠堂一整夜。
宋婻婻怯生生開口。
“姐姐,謝謝你把保送名額讓給我,今晚你會不會上台祝我前程似錦呀?”
視線掃過她手腕的翡翠鐲子,我平靜開口。
“這隻鐲子,三年前你曾誣陷是我偷拿的,害我被罰跪了一夜,現在戴在你手上確實合適。”
宋婻婻臉色瞬間煞白。
她手腕一抖把紅酒全潑在自己裙子上,驚呼著後退。
“啊!姐姐,你就算怪我搶了你的名額,也別潑我酒啊!”
宋宴禮大步衝過來,一把拽開我的胳膊,將宋婻婻護在身後。
“宋清漪!大庭廣眾之下你鬧夠了沒有!”
全場的賓客與校領導紛紛側目,宋父宋母臉色鐵青地快步走來。
宋宴禮掏出戶口本晃了晃,攥住我手腕硬把我拽到台階前壓低聲音。
“立刻上台給婻婻道歉,當著所有世交長輩的麵改口喊爸媽和哥哥!”
“隻要你認個錯,我馬上把戶口本給你,否則你明天休想參加統考政審!”
宋婻婻跑上台,拿著麥克風求情。
“哥哥,你別扣著戶口本為難姐姐了!”
“姐姐隻是因為嫉妒我拿到保送名額,一時糊塗才潑我酒的,我不怪她!”
台下頓時響起議論聲。
我用力甩開宋宴禮的手,挺直背朗聲回應。
“我從未嫉妒過任何人,更不屑於潑誰臟水,今天過來隻為拿回屬於我的合法戶籍證件!”
見我軟硬不吃,宋宴禮徹底急紅了眼。
他抬手示意燈光師關掉全場大燈。
宴會廳的屏幕驟然亮起,播放起他剪輯的三年兄妹相處視頻。
畫麵裏,有他雨夜背我去醫院、替我擦眼淚、深夜陪我寫作業的鏡頭。
宋宴禮抓起另一隻備用話筒,指著大屏幕逼問我。
“宋清漪!你睜大眼睛看著屏幕!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我到底是誰!”
大屏幕的光影晃眼。
屏幕上的畫麵讓我大腦受到強烈排斥。
腦子裏一陣抽痛。
我的臉色褪盡血色,雙腿一軟,直接栽倒在台階上,鮮血順著鼻腔洶湧而出。
宋宴禮嚇得衝過來扶起我。
“清漪!清漪你怎麼了!”
宋父卻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嗬斥道。
“為了拒不認錯,居然連急火攻心流鼻血的苦肉計都演出來了!”
“腦科的秦主任正好在主桌,請秦主任過來看看,省得外人真以為我們宋家苛待了她!”
秦教授神色大變,提著隨身急救箱衝上台。
他掰開我的眼瞼檢查瞳孔反射,看清我麵容的瞬間,認出這是由學校醫務室轉交腦部核磁報告的危重病例。
秦教授立刻從包裏抽出那份確診檔案。
全場鴉雀無聲,秦教授推開滿手是血的宋宴禮,指著檔案怒吼。
“裝什麼裝!你們宋家到底對親生女兒做了什麼孽!”
“她根本不是裝失憶,她患的是重度創傷性遺忘症,是真真正正把你們全都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