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掌心全是冷汗。
“裴鈺,你瘋了,我不可能為了你,得罪裴老太爺。”
老爺子要是知道我敢和裴鈺一起騙他,一句話就能掐斷我家鄉未來三十年的發展。
裴鈺蹲在我麵前,笑著捏我下巴。
“晚晚,你還真把自己當裴太太了?”
裴鈺臉上的笑淡了。
蘇曼青靠在沙發裏,慢悠悠補了一句:“妹妹,裴鈺都說會處理,你還抓著不放幹什麼?還是說,你就是舍不得裴太太這個身份?”
我沒理她,隻盯著裴鈺。
“明天我不會去民政局。”
“那就別怪我。”
裴鈺起身,抽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
“通知項目部,暫停青川鎮的全部款項。”
我臉色一白:“裴鈺!”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裴總,青川項目已經對外公示,第一筆資金也撥過去了。現在撤資,媒體那邊的影響......”
裴鈺懶得聽助理警告,直接掛斷電話,看向我。
“現在肯去了嗎?”
我氣得發抖。
“你知道那是幾百戶人盼了多少年的項目嗎?學校已經動工,路修了一半,大棚的鋼架全堆在村裏。你一句暫停,那些東西怎麼辦?”
裴鈺嗤笑。
“顧月晚,少拿村民和我談感情。”
“你不就是看中了項目落在你老家,方便你從中撈錢?學校的建材、大棚的設備、修路的工程款,哪一項沒有油水?”
“我一分沒拿!”
“那你圖什麼?”
我張了張口,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圖什麼?
圖村裏那群孩子冬天不用再踩著冰過河上學。
圖大家去地裏幹活,不用每年雨季都擔心山路塌方。
圖那條水泥路修通,村裏的山貨能賣個好價。
這些話,裴鈺不會信。
我咬牙道:“你撤。”
裴鈺眸色一沉。
“你說什麼?”
“我說,你撤。”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你不是覺得我拿了回扣嗎?那你就查賬,查施工隊,查村委,查所有經手人的銀行卡。隻要你查出我顧月晚拿過裴氏一分錢,我十倍吐給你。”
“可你要是查不出來,”我頓了頓,“你就把項目恢複,並且當著所有人的麵,給青川村道歉。”
裴鈺眼底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沒必要查。”
“你處心積慮接近我,不可能沒目的。”
當天中午,裴氏撤資的公告掛上官網。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
說青川鎮的幾個項目存在資金使用風險,集團決定暫停後續合作,待審計結束後再作處理。
傍晚,老家項目負責人打來電話。
“晚晚,裴氏那邊懷疑咱們項目貪錢,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
“沒有。”我壓著哭腔,“叔,你們什麼都沒做錯。”
“那裴少爺為什麼要停項目?”
電話裏靜了很久。
村裏的張嬸接過手機,聲音發顫:“晚晚,是不是因為我們?上次裴氏集團來談合作,我們穿得太寒酸,讓他們看不起了?”
“嬸,不是。”
“那我們去找裴少爺解釋。”她急急道,“那些路、大棚、學校...那是能改變咱們村裏娃兒命運的東西!”
“張嬸,你們別...”
沒等我攔,他們就掛了電話。
淩晨五點,暴雨傾盆。
村支書和張嬸敲響了裴家別墅的門。
裴鈺被吵醒,不耐煩地下樓。
我趕到時,村支書額頭抵著濕透的青石板,一下一下磕頭。
“裴少爺,求您再給村裏一次機會。”
“晚晚不懂事,您別和她計較。錢要是真有問題,我們砸鍋賣鐵也給您補上...”
張嬸跪在旁邊,臉白得嚇人。
“裴少爺,學校裏有六十多個孩子,他們真的等不起啊!”
我衝進雨裏,要攙扶他們。
“叔,嬸,你們起來!”
村支書卻推開我的手,眼眶通紅。
“晚晚,咱們不能讓村裏的娃兒沒書讀。叔沒本事,隻能求他...”
蘇曼青撐著傘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傭人。
她穿著真絲睡袍,我在雜誌上見過,一件就夠把村小學操場翻修一遍。
她打著哈欠,懶懶窩進裴鈺懷裏。
“被人看見要說閑話,裴鈺,趕緊處理幹淨。”
張嬸慌忙抹掉臉上的雨水,局促地想站起來。
“蘇小姐,我們不是故意打擾的,我們就是想請裴少爺高抬貴手...”
蘇曼青垂眼看她,笑得輕慢。
“高抬貴手?”
“阿姨,裴氏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項目有問題,當然要停。總不能因為你們跪一跪,裴鈺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項目沒有問題!”我猛地抬頭,“蘇曼青,你少在這裏顛倒黑白!”
“我顛倒黑白?”她靠著裴鈺,委屈地眨了眨眼,“你急什麼?被我說中心裏話了?”
裴鈺沒接她的話,隻對我下了最後通牒。
“顧月晚,下午三點,民政局。”
“你來,項目複工。”
“你不來,”他掃了眼雨裏的村支書和張嬸,“就讓你老家的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蘇曼青囂張的笑著看我,腳就踩在張嬸肩膀上。
“大媽,我們這邊要顧小姐配合走點流程,她要是配合,項目繼續。她要是不配合,你們村就傾家蕩產,賠我們十個億的項目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