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敘懷的臉在吐真劑催化下的說辭裏,瞬間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沒重複,屋內氣氛比十二月的冬雪還要冷。
宋瑩上前摸了摸我的頭。
“也沒發燒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瞥了胸口失衡起伏的陸敘懷一眼。
“吐真劑也許也會說假話吧?”
“畢竟小榆當年可是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幹的。”
陸敘懷一直看著我。
聽到這話才收回眼神,抿了抿唇。
哥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應該是吐真劑的藥效過了,畢竟我也沒問能持續多久,她就是賭氣。”
我扯了扯嘴角。
看他們自圓其說的樣子,卻又笑不出來。
的確,沒人會說我不愛陸敘懷。
小時候抓周。
我在眾目睽睽下隻抓住了他。
長大點。
我成了他屁股後的跟屁蟲,無處不在。
高考。
我放棄了清華計算機,和他一起出國念了所謂的導演藝術。
就連結婚,也是我求來的。
可是。
這些回憶在三天後,都會變成泡沫,不存在了。
陸敘懷同樣想到了這些事,緊繃的神情徹底鬆懈下來。
語氣又重了一點。
“藥效過了對吧?”
“林知榆,少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這是最後一次。”
從前。
我最怕陸敘懷不開心,隻要他沉臉,不管我錯沒錯,都會先去哄他。
但如今,我不想哄了。
“隨你怎麼想。”
手機對麵的溫梨在沉寂的氛圍中開口。
眼眶通紅。
“堂姐對不起,我不應該問你和阿懷哥的事,我隻想知道,這場綁架策劃的人,是不是你?”
“是不是不滿阿懷哥對我好?”
她抽了兩聲。
“是不是你找人綁架我,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哥哥及時趕到,我可能就......”
本就冷的房間更是墜入冰窖。
他們四個人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哥哥目光審視。
“林知榆,是不是你?”
我沒說話,陸風在旁邊提醒,“吐真劑藥效好像過了。”
哥哥拿出那個紅瓶子。
“還剩了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掰開我的嘴,灌了下去。
我被嗆得難受。
裝著失憶劑的紅瓶見了底。
我記得媽媽說過。
半瓶失憶劑是忘記回憶,一整瓶,就是忘記的同時,剝奪所有喜怒哀樂,再無情緒。
他擰著眉頭,“告訴我,是不是你!”
我眼淚被嗆了出來。
記得小時候,爸爸丟了一塊黃金貔貅,哪裏都找不到,便懷疑是貪玩的我偷了。
所有人都在盤問我。
隻有哥哥,他連問都沒問,便選擇站在我這一邊。
攔著所有人,護著我,“我相信我的妹妹!”
如今。
那偉岸的背影漸漸被他懷疑的眼神取代,刺得我喘不過氣。
我剛要開口。
手機那頭的溫梨突然尖叫一聲。
他們的注意力被瞬間剝奪。
陸敘懷神色緊張。
“小梨?怎麼了?”
溫梨沒開口,視頻一晃,出現的是溫梨的護工,她急忙說。
“陸先生,溫小姐突然發病了,您快來看看!”
陸敘懷瞳孔放大。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看我一眼,奪門而出。
另外三人急忙跟上。
誰都沒管我。
一陣風的時間,屋內隻剩一片寂靜。
那句沒有,也被淹沒在了風中。
我蹲下身撿起紅瓶子,將它扔進了垃圾桶裏。
隨後找律師擬了離婚協議。
再訂了張機票。
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