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轎車停在林家老宅前。
兩人在一起五年,這卻是柒棠第一次來林燁的家裏。
剛求婚時,柒棠就提出過想來拜訪一下長輩。
可林燁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小棠,到了。”
林燁溫聲開口,伸手習慣性想去牽她。
柒棠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掌,徑直下了車。
林燁手臂頓了頓,隨即神色如常地走在她身邊。
林家一眾長輩端坐客廳,無數審視的目光落在柒棠身上。
林燁牽著她的手輕聲介紹:
“爸媽,爺爺奶奶,我帶小棠回來了。“
柒棠也跟著逐一向他們打招呼。
可每個人都板著臉,沒有接話。
場麵瞬時死寂。
柒棠的手掌攥得通紅。
林燁察覺到她指尖的僵硬,低聲在她耳邊安撫:
“別往心裏去,爺爺隻是性子直。等我們結婚之後,朝夕相處,他們自然會慢慢接納你、喜歡你。”
柒棠輕笑一聲,垂眼沒有說話。
有些偏見從來不會因為婚姻而消弭。
林燁牽著柒棠坐到末席。
餐桌上菜品精致,氣氛卻始終緊繃。
直到吃到一半,玄關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林晚星提著禮盒,熟稔地打招呼:
“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來看你們啦!”
方才還板著臉的眾人,瞬間換上了燦爛的笑意。
林母第一個起身迎上去:
“晚星可算來了,快坐我旁邊。”
“天冷了,路上堵不堵?”
林晚星笑著坐下,掃過末席,疑惑發問:
“阿燁,你怎麼坐末席了?你難得回一次家,怎麼不坐叔叔阿姨旁邊?”
話音落下,不等林燁開口,長輩已然接話:
“ 還不是他帶了外人回來,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坐罷了。
林燁身子一頓,看了一眼柒棠,正要開口。
柒棠卻率先將他的餐盤整理好:
“去吧。”
林燁眉頭皺了皺,終是沒有說什麼,起身坐了過去。
他直接用自己的私筷,
精準挑出最嫩的魚肉,動作嫻熟地放進林晚星碗裏。
“你胃不好,少吃重油的,多吃魚。“
柒棠夾菜的手指頓了頓。
五年裏,他永遠隻用公筷給她夾菜。
她從前不解,問過他一次。
彼時林燁語氣正經:
“小棠,情侶也要講究衛生,私筷不衛生。”
原來所謂的衛生得體,從來都隻針對她。
飯桌上,話題自然而然繞回林晚星身上。
誇她留學履曆亮眼,庭上思路機敏。
一旁的林父歎了口氣,話裏藏著惋惜:
“說起來,當年要不是晚星執意出國深造,如今坐在這裏和阿燁商量婚事的,哪裏輪得到旁人。”
席間一下子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掃向柒棠。
林燁放下筷子,淡淡開口:
“爸。”
林父訕訕閉口。
柒棠安靜吃完碗裏最後一口飯,舌尖全是苦澀。
柒棠放下碗筷,起身準備離席。
一旁傭人立刻上前,語氣冰冷:
“柒棠小姐,您的房間在這邊。家裏規矩,未正式入門的外客,隻能暫住樓下保姆房。”
保姆房,陰暗狹小。
而樓上寬敞奢華的主臥,早已留給了突然到訪的林晚星。
柒棠淡淡搖頭:
“不用了,今晚我不住這裏。”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身後林母立刻叫住她,語氣高高在上:
“站住,我們有話跟你說。”
林父沉聲開口:
“既然你和阿燁快要結婚,那有些規矩必須提前講清楚。”
“法律這行太張揚,天天在法庭上爭執辯駁,你現在又鬧出醜聞,丟的是我們林家的臉麵。”
“婚後你辭職,安心在家備孕、打理家事,伺候老人、照顧家庭,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柒棠渾身一僵,險些氣笑。
簡直荒謬。
她剛想開口,林老爺子卻緊接著道來:
“ 你現在擁有的名氣、資源、地位這一切,全是阿燁給你的。沒有阿燁,你什麼都不是。”
“女人終究是要回歸家庭的,為了林家,你必須辭。”
柒棠抬眼,看向全程沉默的林燁。
可林燁隻是坐在原處,安撫似地朝她笑了笑。
柒棠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那枚早就取下的求婚戒指。
輕輕放在桌角:
“既然如此,那這婚,也沒有結的必要了。”
說完,她徑直走了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