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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棠盯著屏幕，隻覺得荒謬又諷刺。

她職業生涯第一次慘敗，身敗名裂，萬人唾罵。

而毀了她一切的人，正在風風光光，舉辦慶功宴。

柒棠遲遲未回消息。

林燁的信息再次發來，帶著幾分不滿：

“難過兩天也就夠了。職場輸贏是常態，晚星是新同事，該有的體麵分寸，我教你的，你都忘了？”

體麵。

分寸。

柒棠看著這兩個詞，隻覺得可笑至極。

她緩緩抬手打字回複：

“知道了，會去。”

正好，她要去律所取一些證東西。

燁色律所頂層宴會廳燈火璀璨。

全場精英雲集。

所有追捧、祝賀的目光，盡數落在林晚星身上。

昔日圍著柒棠打轉、討好巴結的同事、前輩，

此刻全都簇擁在林晚星身側。

柒棠一身極簡黑色西裝，孤身站在角落。

端著一杯香檳，安靜地冷眼旁觀。

忽然，燈光微亮，全場安靜。

林燁緩步走上台，身姿挺拔。

他目光掠過全場，最終穩穩落在林晚星身上，聲音溫和卻有威懾力：

“從今日起，我正式收林晚星為徒，以後我親自帶她。”

全場嘩然。

燁色所有人都清楚。

林燁隻收過一個徒弟。

那個人，是柒棠。

是他破格提拔、傾盡資源、業內人人羨慕的唯一特例。

如今，唯一被打破。

周圍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柒棠看著台上郎才女貌的兩人，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現場一片死寂。

她緩緩抬手，做了全場第一個抬手鼓掌的人。

掌聲清脆，有她帶頭，其他人的掌聲也跟著響起，如雷貫耳。

台上的林燁驟然盯著她。

看著她毫無波瀾、甚至帶著笑的模樣，

林燁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底莫名竄起一絲壓抑的不適。

但林晚星接過他的酒杯，一飲而盡，擋住了他的視線：

“那以後請師傅，多多指教了。”

待林燁酒過半巡，再想起柒棠時，掃遍全場卻看不見她的蹤影。

柒棠避開所有寒暄，獨自回到曾經她專屬的辦公間。

她插上U盤，快速調取開庭前後所有電腦登錄記錄、文件修改日誌、後台操作流水。

屏幕進度條一點點推進，就在走到百分之百的瞬間，辦公室門被人從身後推開。

林燁走了進來。

柒棠反手從容蓋住U盤，起身轉身看向他，神色平靜。

林燁緩步靠近，語氣溫柔：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剛剛收徒的事，別多想。”

“晚星剛回國底子不穩，我隻是順手提點。在我心裏，沒人能替代你。”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溫柔，當初柒棠隻覺得溫暖。

如今隻覺得虛假又刺耳。

柒棠抬眼，淡淡地笑了笑：

“我沒多想，挺好的。”

林燁微微俯身，想靠近她，像往常一樣抱著她。

柒棠卻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語氣是帶有不易察覺的疏離：

“外麵還有同事，你不是不喜歡在同事麵前親密，被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林燁動作一頓。

視線無意間掃過她亮著的手機屏幕。

曾經數年從未變過的雙人合照壁紙，

此刻已經換成了簡單的純色風景。

林燁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濃烈。

他沉沉地盯著她：“換壁紙了？”

柒棠笑著回應：

“嗯，想通了，你說得對，律師應該沉穩低調。”

看著她一副坦蕩的模樣，

林燁強壓下心底的違和感，輕聲誇讚：

“總算懂事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門外傳來輕柔的女聲。

“師傅，我喝多了有點暈，你順路送我一下好不好？”

林燁下意識應“好”，回頭看了柒棠一眼。

她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辦公室門口，燈火通明。

在所有同事的注視下，林燁抬手攬住林晚星的腰並肩離去。

般配極了。

柒棠心想。

她收回發酸發澀的眼神，握緊手中的U盤將文件發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