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聲音，我聽過無數次。

過去三年，隻要許念打來電話，裴硯川不管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接聽。

哪怕上一秒，他還坐在餐桌前陪我過結婚紀念日。

下一秒，也會因為許念一句“我有點難受”，把我獨自丟在家裏。

我回過頭。

許念穿著淺色長裙，牽著一個小男孩走進店裏。

三年沒見，她比照片上更柔弱。

巴掌大的臉，細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

裴硯川跟在她身後，手裏還拎著孩子的外套。

不知道的，真要以為他們是一家三口。

許念走到白色禮服前，眼睛微微發亮。

“阿硯，這條裙子很適合認親宴。”

裴硯川看了一眼。

“喜歡就買。”

經理麵露為難。

“裴先生，抱歉，這件禮服已經被溫小姐訂下了。”

聽見我的名字，裴硯川才朝這邊看來。

四目相對，他的臉色迅速沉下去。

“溫知夏？”

我微笑。

“巧。”

裴硯川的目光掃過櫃台上的黑卡，又看向我身後堆滿的購物袋。

“你跟蹤我？”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什麼？”

“昨天剛離婚，今天就追到許念常來的商場。”

他冷笑一聲。

“你不是說，我的注意力對你一文不值嗎？”

“現在又在演哪一出？”

明白了。

他覺得我是為了製造偶遇，故意出現在這裏。

這個男人的自信，已經不是普通醫生能治好的程度。

我懶得解釋，轉頭對經理說。

“結賬。”

許念卻先一步摸上那條白裙。

“溫小姐。”

“這件衣服是我先看中的，可以讓給我嗎？”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的黑卡上，眼裏閃過一絲意外。

“你剛離婚，手裏應該不寬裕。”

“沒必要為了跟我賭氣，花掉阿硯以前給你的生活費。”

她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店裏所有人聽見。

幾名導購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我還沒開口，裴硯川已經把許念護到身後。

“你想要什麼，直接告訴我。”

“沒必要求她。”

他看向我，語氣裏滿是警告。

“溫知夏，把裙子讓出來。”

我忍不住笑了。

“裴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花自己的錢買衣服，為什麼要聽你的？”

“你自己的錢？”

裴硯川眸中閃過譏諷。

“你三年沒工作，哪裏來的錢？”

“離開裴家時，你身上所有東西加起來都不值十萬。”

“別告訴我，你為了和許念爭一口氣，連以後吃飯的錢都不打算留。”

許念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阿硯，你別這麼說。”

“知夏隻是還不能接受我們離婚，才會故意出現在這裏。”

她轉向我，眼眶漸漸紅了。

“溫知夏，我知道你恨我。”

“可三年前，明明是你和裴阿姨逼我離開。”

“我一個人在國外生下孩子，吃了那麼多苦。”

“如今我隻是想回來給孩子一個家，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她一開口，倒把自己說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我直接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聲在店裏響起。

許念怔住。

“你這段背得不錯。”

“情緒到位，眼淚也來得及時。”

“就是台詞有點舊，三年前你用過。”

她的臉白了白。

我繼續道：

“當年裴家確實不接受你，但你出國不是為了成全誰。”

“你是跟著那個姓周的投資人走的。”

“怎麼，金主不要你了，才想起裴硯川這位老實人？”

許念眼淚瞬間落下來。

“你胡說！阿硯，我沒有。”

小男孩見母親哭了，立刻指著我大喊。

“壞女人！”

裴硯川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伸手把許念攬進懷裏，低聲安慰幾句，再抬眼時，目光陰沉得可怕。

“溫知夏。”

“許念剛回國，你就當著孩子的麵汙蔑她。”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

我抱著手臂看他。

“那可能是你眼神不太好。”

他額角青筋一跳。

許念躲在他懷裏，嘴角卻悄悄勾起。

那一絲得意很快消失。

她哽咽著開口。

“算了，阿硯。”

“隻要她能消氣，我受點委屈沒什麼。”

裴硯川看她的眼神越發心疼。

再看向我時，隻剩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抬手指向許念，一字一句命令：

“溫知夏，過來。”

“跪下，給許念道歉。”

跪下？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為了完成任務，可以任他呼來喝去的裴太太？

許念，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