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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部商議了兩個小時，最後拒絕了我的要求。

案發現場還在勘查，學校門口圍滿了記者和家長，帶我回去風險太大。

顧淮退了一步。

“你說清楚要拿什麼，我讓人替你找。”

“不用了。”

我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既然回不去，那就算了。”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說：

“你可以出去透十分鐘氣。”

警局後門有一小塊封閉空地。

我戴著手銬，剛被押出去，就聽見前門傳來震耳欲聾的叫罵聲。

“殺人償命！”

“嚴懲林硯！”

“白眼狼滾出來！”

不知道誰發現了後門。

短短幾分鐘，人群便繞了過來。

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卻擋不住越聚越多的人。

“她在那兒！”

一隻臭雞蛋砸在我肩膀上。

蛋液順著校服往下淌。

緊接著，礦泉水瓶、爛菜葉、揉成團的紙巾，全朝我飛來。

“林硯，你不得好死！”

“宋老師把你當親女兒，你怎麼不替她去死？”

“周野才十八歲啊，你怎麼這麼狠！”

我抬手擦掉臉上的蛋液，神色沒有一點變化。

顧淮站在我旁邊。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不回。”

我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罵得更凶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忽然從警戒線外擠出來，手裏拎著一隻紅色塑料桶。

警察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整桶臟水潑到了我身上。

一股濃烈的餿臭味撲麵而來。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叫好聲。

“潑得好！”

“這種人就該讓她臭著去死！”

男生把桶往地上一扔，胸口劇烈起伏。

“我姐以前也是縣一中的。”

“她說宋老師每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就為了陪你複習。”

“校長把你的照片放在錢包裏，見人就誇你。”

“周野為了把冬令營名額讓給你，回家被他爸打了一頓。”

“還有陳叔，他腰不好，每晚還給你送熱水！”

男生說著說著，眼淚砸了下來。

“他們哪裏對不起你？”

我抬眼看向他。

“說完了嗎？”

男生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聽完這些，隻有這麼一句。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抬起被銬住的手，抹掉順著下巴往下滴的臟水。

“你覺得他們是好人，那就給他們磕幾個頭。”

“衝我喊有什麼用？”

男生的眼睛一下紅了。

“他們對你那麼好，你就一點都不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沒把火點得再大一點嗎？”

四周瞬間炸開了鍋。

男生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往前衝。

“林硯，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放開我！”

“我要替宋老師他們弄死她！”

幾個警察合力才把他按住。

他隔著人群拚命踢打，哭得滿臉都是淚。

我隻是看了他一眼。

“沒勁。”

“回去吧。”

顧淮看向我。

“不是不回嗎？”

“外麵沒意思。”

我轉身往裏走。

走出幾步後，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硯硯。”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是食堂的劉師傅。

他手裏還拎著那個給我裝雞腿的不鏽鋼飯盒，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他沒有罵我。

隻是隔著警戒線問：

“你以前總說，等考完了，請劉叔吃飯。”

“還算數嗎？”

周圍的叫罵聲忽然小了下去。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信？”

劉師傅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笑著補了一句：

“哄你的。”

“兩個雞腿而已，真以為能換我記你一輩子？”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手裏的飯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盒蓋彈開。

裏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兩隻雞腿。

已經涼透了。

我隻看了一眼，便轉身走進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