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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沈嶼突然舉起手機。

“媽，咱們拍個全家福吧。”

嶽母高興地點頭。

“好好好。”

大家紛紛起身，沈知微站在嶽母身後，許承安挽著嶽母的胳膊。

我也跟著站起來。

剛走過去，沈嶼便笑著攔住我。

“姐夫，你幫我們拍一下唄。”

我腳步一頓。

“我？”

“對啊。”

“你拍照技術不錯，幫忙拍一張。”

他把手機塞進我手裏。

“拍清楚點。”

我看著麵前站好的一家人。

忽然想起五年前，我和沈知微領證那天，也是沈嶼幫我們拍的照片。

照片裏，我笑得很開心。

嶽母站在旁邊，卻沒有看鏡頭。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他原本不想來。

是沈知微勸了很久，他才勉強答應。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孝順。

總有一天，她們會真正接納我。

可現在，我舉著手機，看著取景框裏其樂融融的八個人。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照片拍完，沈嶼拿著手機發進群裏。

我聽見連續幾聲消息提示音。

每個人的手機都響了。

隻有我的沒有。

沈嶼笑著說：

“我把全家福發群裏了。”

嶽母低頭看照片。

“哎，這張真好，承安站我旁邊，像親兒子一樣。”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可以是親兒子。

而我做了五年女婿。

卻連一張全家福都站不進去。

回家的路上，沈知微終於察覺到我情緒不對。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著窗外。

“沒什麼。”

“沒什麼你擺一晚上臉色？”

“媽今天生日，你非要讓他不高興？”

我轉頭看她。

“沈知微，你覺得今天不高興的人，是你媽？”

她皺眉。

“難道不是？”

我扯了扯嘴角，想反駁，喉嚨卻像堵住了。

沈知微看見，臉色更加難看。

“又擺臉色，林硯，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承安就不會為這種小事斤斤計較。”

我移開視線，壓下心頭那股酸澀。

“嗯，他很好。”

“你們都很喜歡他。”

沈知微歎了口氣。

“你看，你又開始陰陽怪氣。”

“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就像我哥哥。”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最後都會變成我小心眼，我嫉妒，我不夠大方。

五年來，每次我生氣。

沈知微都會說：

“你就不能讓著點承安？”

半夜，我睡不著，拿起手機，翻到五年前的結婚照。

照片裏，沈知微握著我的手，笑得很溫柔。

那時候她說：

“林硯，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我信了。

我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又在我上大學時因病離開。

結婚那天，我沒有老家人送親。

是沈知微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進婚禮現場。

她說：

“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我會讓你有家的。”

那天我眼眶發熱，以為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家。

所以婚後五年，我努力做一個好丈夫。

好女婿，好姐夫。

嶽父住院，我請假陪床。

嶽母做手術，我熬夜照顧。

沈嶼的妻子坐月子，我每周末過去幫忙。

有一年春節，我連續忙了三天。

從早上六點起床做飯，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嶽母卻當著親戚的麵說：

“林硯這孩子，別的本事沒有。”

“就是勤快。”

當時我還覺得高興，因為她終於誇我了。

現在想起來，我竟然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一句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