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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母突然從裏麵走出來。

看見我，他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林硯，你站門口幹什麼？”

“客人都看著呢。”

我下意識解釋。

“媽，我剛才......”

他打斷我。

“行了，來了就趕緊坐。”

“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別耷拉著臉。”

我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

是一隻金鐲子。

嶽母去年逛商場時看中過，嫌貴，沒舍得買。

我記在心裏，攢了幾個月工資。

想著等他六十大壽時送給他。

她打開盒子，看了一眼。

“怎麼買這個？我又不缺鐲子。”

我有些局促。

“您上次不是說喜歡嗎？”

嶽母皺眉。

“我隨口說說，你還當真了。”

“花這冤枉錢幹什麼？”

她把盒子隨手放在旁邊。

下一秒，許承安笑著遞過來一個紅色禮盒。

“媽媽，這是我給您準備的。”

嶽母立刻笑了。

“哎喲，承安又亂花錢。”

她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珍珠項鏈。

許承安扶著嶽母的胳膊。

“您不是總說脖子空空的嗎？”

“我挑了好久呢。”

嶽母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們承安貼心，你要是我親兒子就好了。”

許承安嬌嗔。

“您不是早就把我當兒子了嗎？”

一桌人跟著笑起來。

小舅子沈嶼還舉起手機拍照。

“媽，快戴上，我發家庭群。”

嶽母立刻把珍珠項鏈戴上，拉著許承安拍了好幾張。

我站在旁邊，沒有人叫我一起拍。

我突然想起結婚第一年。

嶽母過生日，我買了一條絲巾。

她說顏色太豔，不適合他。

第二年，我買了按摩儀。

她說不會用。

第三年，我買了保健品。

她說吃不慣。

第四年，我給他包了紅包。

她又說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我以為是自己不會挑禮物。

所以今年，我特意買了他親口說喜歡的金鐲子。

可原來，不是我送得不對，隻是送的人不對。

落座時，我發現桌上隻有八副碗筷，剛好坐滿。

沒有我的位置。

沈知微掃了一眼。

“讓服務員加把椅子。”

嶽母立刻皺眉。

“這桌本來就擠，再加椅子，菜都沒地方放了。”

小舅子抬頭看我。

“姐夫，你不是在樓下訂了宴會廳嗎？”

“要不你去那邊吃唄。”

“反正菜都準備了，不吃浪費。”

我愣住。

沈知微皺眉。

“沈嶼，別胡說。”

我剛想鬆口氣，就聽她繼續說：

“讓他坐旁邊小桌不就行了。”

她指了指靠門的一張茶幾。

“反正他吃得少。”

嶽母點頭。

“對，就坐那兒。”

“今天主桌都是長輩，別擠了。”

我看著沈知微，她已經低頭給許承安倒果汁。

仿佛安排我坐在哪裏，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最後，服務員給我搬來一把椅子。

我坐在門邊，麵前隻有一個空碗，連筷子都沒有。

菜上齊時，嶽母招呼所有人動筷。

我坐在門邊，看著她們說笑。

明明隻隔著幾步遠。

卻像隔著一道永遠邁不過去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