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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唐小滿進門的時候，穿的是一件黃色外套。

她說屋裏熱，進門就脫了，隨手掛在我家玄關的衣架上。

監控裏那個人，穿的是黃色上衣。

我後背一層一層涼下去。

她現在就站在我麵前，身上是一件藍色上衣。

藍色。

黃色。

這兩個字在我腦子裏打了一整圈架。

唐小滿湊過來看我的屏幕。

“看什麼呢？”

我把手機按滅。

“沒什麼。”

她哦了一聲，又像忽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我外套還在你家掛著呢。”

“回頭你記得給我拿下來，我剛買的，還挺貴。”

我盯著她的臉。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

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剛買的新外套。

黃色的新外套。

就掛在我家玄關，離防盜門兩步遠的地方。

帆布包又動了一下。

江大姐被聲音嚇了一跳。

“包裏什麼東西滑了？”

“冰化了，東西滑了一下。”

“先別管包了，逃出去要緊。”

唐小滿看向我。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嚇壞了？”

她又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

“你跟緊我。真碰上壞人，我先拿包砸他。”

她沒發現我僵著手不敢碰她。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認定我和她是一邊的。

我心裏更難受了。

唐小滿不但沒鬆手，反而把我拉得更緊。

“別看手機了，越看越嚇人。”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卻還在安慰我。

“你怕黑，我也怕，咱倆一起往外走。”

我胸口像被人捏住。

我見過她怕黑。

大學宿舍跳閘，她抱著我的被子蹲了一夜。天亮後還嘴硬，說自己是在幫地板保溫。

可她說的那句“剛殺了倆”、會動的包，還有那件黃色的外套，全是真的。

我當然了解她。

她會為了路邊一隻瘸腿小貓繞三站路買罐頭，也會在我失戀時抱著我罵到天亮。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連殺兩個人？

可如果我因為感情判斷錯了呢？

新聞裏死去的那些人，也不會因為她是我閨蜜就重新活過來。

我應該把她交給警察。

至少先讓警察問清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的心就像被扯了一下。

那是唐小滿。

是我最難的時候，唯一沒有鬆開我的人。

我怎麼能隻憑幾條對得上的消息，就親手把她推出去？

我點開撥號界麵。

我把手機側到身後，沒讓她看見。

唐小滿隻當我還在看消息，伸手替我擋住刺眼的屏幕光。

“走路別看手機，容易摔。你要看就靠著我。”

我看著她毫無防備的臉，拇指怎麼也按不下去。

我差點按下撥號鍵。

一半是想讓警察趕緊來，把事情問清楚。

另一半卻在拚命拖住我的手。

我怕電話接通後，唐小滿會被帶走。

更怕她回頭看我時，終於發現最先不信她的人竟然是我。

江大姐不斷回頭看樓梯下方，像是怕那隻貓又跟上來。

我沒撥出去，隻把手機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