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公司把我叫去談話。
會議室裏坐著人事和公關,桌上攤著昨晚的熱搜截圖。
“現在不隻是罵你,已經有人開始扒照片裏那些女生的身份。”
公關負責人說:“公司希望你發個聲明,至少說明沒有同時交往一百個人。”
“我現在發什麼,他們都會當成狡辯。”
“那你至少得給那些被認出來的人留點餘地。”
這句話讓我抬起頭。
屏幕上,一張舊活動照被放大,照片裏隻露出一個女人的半張側臉,評論區已經有人自稱認出了她。
“把照片撤掉,別讓公司賬號轉發。”我說。
公關負責人皺眉:“這不是我們發的。”
“那就別幫著擴散。”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工位收拾東西。幾名同事裝作忙碌,眼神卻不斷落在我身上。
手機響起時,我正走出大樓。
蘇國山隻說:“晚上八點,舊宅。”
“好。”
程念給我發來一張工作室門口的照片。門上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旁邊有人用馬克筆寫了“騙子同夥”。
我撥回去,無人接聽。
到了工作室,門已經鎖了,裏麵沒有開燈,隻留下那張告示。
我站在門口,把照片裏那個“同夥”二字看了很久,隨後撕下告示。
晚上七點四十分,我到了蘇家舊宅。
蘇國山已經在書房裏等我。
他把另一杯茶推過來,示意我坐。
“公司讓你發聲明?”
“嗯。”
“發了嗎?”
“沒有。”
“你還是這個脾氣。”
“說了也沒人聽。”
蘇國山看著我,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問:“程念呢?”
“聯係不上。”
“她不該被卷進來。”
“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收場?”
“等風頭過去。”
他輕輕敲了兩下桌麵。
“有些事拖得越久,越難解釋。”
“我沒打算解釋。”
“包括她?”
我抬眼看他。
“她已經親口結束了。”
“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
“她不需要我挽留。”
蘇國山的手停在半空,隨後慢慢收了回去。
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頭看向門口。
蘇國山沒有動,隻低聲說:“她來了。”
下一秒,門被人猛地推開。
蘇晚晴站在門外,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昨天下午我離開蘇家的照片,蘇國山正站在門邊送我。
“你來這裏做什麼?”她盯著我問。
“蘇叔叫我。”
“他叫你,你就來?”
我沒有回答。
她把手機拍在桌上,照片裏的時間和地點清清楚楚。
“你們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蘇國山起身:“晚晴,先把手機收起來。”
“我今天已經被人罵了一天了。”
她的聲音發抖:“有人說我早就知道你有一百個女朋友,還故意裝受害者。現在連我爸都和你關門談話,你讓我怎麼裝作什麼都不懂?”
我看著她,沒有解釋。
“你們剛才在談什麼?為什麼每句話都像是在等一個時間?”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難過,想知道你和我爸到底有什麼關係,更想知道你那一百個名字裏,我算什麼!”
她的聲音撞在牆上,尾音已經發顫。
我沒有回答。
蘇國山走到她麵前,擋住了她看我的視線。
“別再問他了。”
“為什麼不能問?他是你叫來的,他和你關起門說話,他還叫你蘇叔!”
她伸手掃過桌沿,茶杯掉到地上,碎片滾到我的腳邊。
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顧聞序,你到底有沒有騙過我?”
我低頭看著那些碎片,沒有開口。
她轉向父親,幾乎是喊出來的。
“爸,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蘇國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
我退到一旁,把說話的位置讓給他。
他走到女兒麵前,聲音低而清楚。
“晚晴。”
“我來告訴你,事情的真相。”